李孜被说话的人惊着了，说话的人被回过身来的李孜惊呆了。

“平哥......陛下......”宫人噗通一声伏地，不知所言，“奴婢奴婢......”

李孜笑眯眯地扶起宫人：“姚良使，你近来可好？”

“我我......很好。”姚良使自觉失言，“回陛下，奴婢很好。”

“姚良使莫要拘谨，你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小时候的中衣裤袜多是你为我缝制的。”李孜把姚良使扶起，“你想留在宫里或是出宫，我都可以为你安排。”

姚良使的双眼顿时红了：“陛下，奴婢愿意留在宫中，一辈子为陛下缝制衣袜。”

李孜想了想：“姚良使愿意留在宫里也好，不过不要再操劳了，只管教导底下宫人做事。”

回到开襟阁，《梁祝》已经唱到化蝶，李孜四处查看，果然在最末尾的角落里看到了萧灵筠。萧灵筠看歌剧看得投入，嘴上还跟着哼唱，显然不是头一回看《梁祝》。李孜打量其余诸女神色，多在淌泪抹眼，独那位乔女公子默默地观看，并未流露太多情绪。李孜在心中腹诽，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乔孟一句话也不说，只把小女添入待选良家女名列，让他自己看着办。这乔玉成压根不介绍自己表现自己，皇太后问一答一，安安静静地坐等独属的命运降临。

李孜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不了，接招便是了。

歌剧结束，皇太后赐宴，诸位待选良家子各自出宫归家。沈燕要回昭阳殿照顾李小黑，丁玥回增成殿歇息。李孜独自沿着沧渠漫步，陈钺与六名小黄门在身后亦步亦趋。八人忽然顿住脚步，皇太后的銮驾在前方。

皇太后看见皇帝，便道：“孤喝了些酒，乘辇晃得头昏，便走路回去散散酒气。”

“我送皇太后回宫。”李孜上前，保持落后一步的距离与皇太后一前一后沿着宫道南下往东行，“皇太后以为《梁祝》唱得如何？”

“不错，难怪京中人人追捧。”皇太后顿了顿，“与你一起从殿外回来的那男子便是写《梁祝》的乐人楚留香？”

李孜没有正面回答：“皇太后若喜欢，改日让他带上乐府诸人前去长乐宫再唱《梁祝》？”

“不用了，长乐宫挨着宗庙，还是不要太吵闹得好。”皇太后眼睫轻颤，“陛下若在未央宫设宴唱歌剧，孤前来听赏也是一样的。”

“那好......再遇上节庆便在未央宫摆宴唱戏，届时恭请皇太后摆驾共赏。”

“唱戏？”

“就是歌剧的意思，歌舞唱念同台为之戏。”

皇太后恍然：“下回唱戏，我得带上司马老师请他点评一下。”

李孜点头，两人又重归沉默，快到宫阙时，皇太后突然问：“都选好了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李孜却听得明白：“选好了。”

“既然选定了，陛下为何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孜一怔，他情绪外泄了吗？

“虽然选好了，可心里还是担心会选错。”

“陛下有选择的机会，无论选对选错，还是让人羡慕。”皇太后回过身，“就送到此吧，陛下请止步。”

李孜目送皇太后出未央宫，这女孩也不过十八岁，比他还小几个月，缘何如此沧桑？是因为年轻守寡的缘故还是因为少时父族被夷的变故？

回到昭阳时，主殿里没有沈燕的身影，昌宗含笑道：“夫人去偏殿哄小皇子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