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蔡谊终于出列:“臣以为两位夫人各有千秋,立后之事还请陛下圣断。”
李孜心中冷笑:“这位老臣是人精啊。”
宗正卿李向德左右看了看,出列:“臣......也觉得该立元妇沈夫人为后。”
管皇族宗亲的宗正卿,要是胆敢当面支持权贵,往后怕是不能在李氏皇族跟前有底气说话了。
李向德站队后,执金吾许延寿出列:“臣请立沈夫人为后。”
太仆卿杨延年,未央少府史乐成,左冯翊田子公,右扶风周德,将作大匠景梁......相继出列:“臣请立沈夫人为后。”
三公九卿京中大员除了乔孟与他的女婿儿子,都已经表明了态度。李孜看向乔孟:“大将军以为如何?”
乔孟沉着出列:“陛下,臣之女也将为陛下妇,立后之事,陛下自有圣意,臣该当避嫌。”
李孜的手指在袖中互戳,这又是把球踢回来让他自己看着办。他弯起嘴角:“诸卿容我想想,先散朝吧。”
散朝后,李孜回到昭阳殿,不见沈燕母子。
“夫人与小皇子去长乐宫给皇太后请安,刚刚栢香来传话,皇太后赏赐夫人夕食。”昌宗一边说一边帮他换下朝服,看到李孜血肉模糊的手指,眉心聚拢,忙传唤小黄门送伤药来。
陈瑞很有眼色地领着一众宫女黄门退出殿外,昌宗给李孜上伤药,低声劝:“陛下缘何不爱惜自己?天大的事,若无康健之躯,如何能成?”
李孜抬眼看昌宗:“放心吧,我会爱惜自己的。”
“那事办得如何了?”
昌宗点头:“约莫九月底便能完成,无病师承许大家,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翟日,昆德殿,尚书令林梁捧着皇帝的诏书立在乔孟跟前:“陛下决意立沈夫人为后。”
乔孟没有恼怒,眸色平淡:“其他夫人是何安置?”
林梁硬着头皮说:“太史令孙女萧灵筠册才人之位,大司农三女陈旦册充依之位,两位夫人赐九华殿,襄侯堂妹翁玳册娙(Xing)娥之位赐茝(Zhi)若殿。乔夫人......陛下说祖制有定非有诞育皇子皇女之功,不可册封婕妤之位。祖制不可违,却可制新,陛下创立‘昭仪’之位,取‘昭其仪’之意,位同丞相,爵比诸侯,位份在婕妤之上,赐乔夫人合欢殿。”
乔孟自席上起立,伸手向林梁索要皇帝诏书细看。
“去承明殿。”乔孟说罢,人已经大步流行般走远。
尚在错愕中的林梁忙上前尾随其后,心里七上八下翻来覆去,暗忖:陛下这是何苦!都是女子,同样两只眼睛一张嘴巴都能生孩子,谁做正室还不都一样!这下把大将军得罪了,要如何收场?
正在承明殿翻看奏疏的李孜听说大将军来见,忙打起精神起迎。
乔孟进殿时脸上很平静,李孜长袖里的手指又开始互掐,终于来了。
乔孟行礼后把皇帝册立后宫的诏书奉到李孜跟前,俯身拜道:“陛下,臣请撤回小女‘昭仪’之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