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震天,似要警醒世人,又似在警告他这是在害人!
李孜握住乔玉成戴着龙凤金镯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缓缓合上眼睛。
他不是在害人,他只是在防止弄出人命。
一连三日,皇帝白日到屯骑营里观摩骑射竞技,夜里宿在乔昭仪的莹脂舍。第四日,皇帝在昭阳宫体仁殿赐宴诸位健首,几位军中首领也一并出席。
李孜举起酒盏:“与诸位一同共创我大夏辉煌,饮胜。”
在场的都是军中儿郎,谁不想像骠骑大将军乔冠军那般少年封侯名动天下?纷纷举起酒盏激动地附和:“饮胜。”
李孜的视线扫过座中诸人,顿在骑都尉张定身上,待酒入腹,诸人放下酒盏,方问:“张都尉缘何眼下有乌青?可是想五姐了?”
张定娶的是乔五娘,听罢此问,瞟了眼对面下首的乔丰,苦笑:“陛下见笑了,昭台宫在上林苑内,时有飞禽走兽声传来,虽有屯兵驻扎,但涉及陛下与夫人的安危,臣还是得警醒些为好,切不能再发生上回的御马发狂事。”
“先行谢过五姐夫。”李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禽兽畜生再驯服也还存着一丝野性,确实不能大意。”
众人顺着话题纷纷说起自个所知的一些禽兽畜生发狂作恶之事,觥筹交错间,乐府的舞姬翩翩入殿摇曳起舞。李孜扫了眼座上有几分酒意的军中健儿,笑道:“座上俱是我军中的矫健之首,要还没有家室的,若有相中的女郎,只管告诉我。”
那几个寒门出身的外郡军卒听得此话,不由得脸红耳赤。宴席结束后,每人均领着一位美艳的舞姬出宫。女子不能入军营,皇帝发了话,在军营旁搭建家眷营,营中女眷负责织布缝制,所产用作军中功赏。
喝了酒的李孜哼着歌儿来到莹脂舍。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乔玉成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少了一半,却分外明亮。
李孜在浴桶里一边泡一边唱,唯有漱口的时候停下。
屏风外的辛予抿唇偷笑,乔玉成看她一眼,辛予马上低头正色。
一身澡豆余香的李孜摊在榻上,掩唇打呵欠:“玉儿,我们明日去犬台宫看看好不?”
“一切听凭陛下作主。”乔玉成脱去外裳躺下。
辛予放下帐子,熄灭大部分油灯恭敬退出。
“陛下......”
“嗯?”
“你刚唱的那小调是何名字?”
“叫做‘月亮代表我的心’......”李孜侧身看她,笑了笑,唱道:“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乔玉成脸上烫得厉害,故意不看他:“这......这......分明就是淫词艳曲,陛下不应在宫人跟前哼唱......”
“我们都在她们眼前亲热了,这一首曲子有何要紧的?”
乔玉成抿唇:“陛下你这是强词夺......嗯......”
声音被吞进腹里,乔玉成从不曾这般狼狈。这人疯了,把她当作一尾活鱼,从水里拖出将身上的鱼鳞一扎一扎地清理得光滑干净。她只能张嘴呼吸,这大概就是鱼脍大师将活鱼开膛破肚的痛苦,刀刃一刀接着一刀,鱼张着嘴被刮皮去骨,疼得麻木了,张着鱼眼瞪向刽子手。
这凶徒却给她度来一口仙气,将身上的功力导入她体内。乔玉成只觉得浑身升起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欢愉。她觉得自个要在刀山欲海里被砍成肉泥,但她没有死去,反而飞升到云海里忘却人间琐事,唯有手腕上的龙凤金镯传来清灵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