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玉将胡须和昏睡咒的符纸交给师兄，说完王员外被抓的事情。

“因果报应没到我们这，就被抓了。”柳让笑眯眯，甚是开心，“你师兄我啊，说得对不对，看见没，只要你随心，连老天都帮你。”

“师兄说得对，我已经找到我自己的道。”风玉坚定道。

“什么？”

风玉：“我要助师父成仙。”

柳让傻眼：“啥？师父已经去世多年……”

风玉：“皇家允许为师父塑金身，只要享用人间香火，师父终有一日得道成仙。”

“可行，确实可行。但凭我们这小道观，不知几百上千年才能成功。人间烟火没有确切的衡量标准，到底受多少人的烟火，又要持续多久才能圆满呢？无人知晓啊。”柳让说道。

风玉道：“师兄，您说我能活得更久，我可以到处捉妖驱鬼，为师父建立道观。我相信，我建立千座万座坤宇殿，师父定能飞升成功。”

柳让神色不明：“这……可行倒是可行。难度嘛，我是不敢想的。”

他甚至想说异想天开，建立道观首先要有银子，再者要有道人管理，还要百姓认可。师父拼命救千人，坤宇观才从入不敷出过上如今衣食无忧的日子。

即便一年能建立一座道观，千座也得千年。这怎么可能呢。身为人族，风玉的寿命界限是确定的，享千年寿命比千年内飞升成仙还要难……

“无碍，这就是我的道。即便几率渺茫、身死道消，我亦无悔。”风玉坚定道。

柳让呵呵一笑：还真是个……

“喵喵喵！”死心眼！

陆云野醒来不见风玉，循着他的气息找来，听到两人对话，不觉发出猫叫。

真是个死心眼啊！怎么能想到这么蠢。毕生追求不在己身，竟为一个去世之人得道成仙。古往今来第一人也。

“小乖！”

见小猫要从高高的围墙跳下来，风玉连忙伸手去接，小猫优雅而从容地跳进他的怀里，猫头枕在胸肌上，身体蜷缩在腹肌上，熟练趴好。

“师弟啊，你只经历过师父这么一次别离，始终无法忘怀，师兄可以理解。但是呢，人死不能复生，你何苦为此拼上一生的命运呢。就如这只小猫，你如此爱护它，可猫的寿命不过十几年，到时候，你难不成也要助猫成神？”柳让劝解道。

陆云野白了柳让一眼，小老头你转世十次，妖君我啊还照样活得好好的。

风玉摸摸小猫圆滚滚的脑袋，坚定道：“师父是不一样的。”

妈的！这小道人该不会对他师父爱而不得吧。陆云野想起偏殿那副金像，确实年轻英俊。

陆云野抬起爪子，牙齿啃咬丑衣服的裤脚。牙齿突然有些痒，忍不住想撕咬点东西。

“唉，刚做的新衣服。”风玉虽这么说，也没有阻止小猫的动作。听说小猫有换牙期，想咬东西，很正常。

柳让觑了一眼那丑衣服，建议道：“不如让六六给小猫再做一身。”

六六是柳让的小徒孙，今年十岁出头，绣工有模有样，比风玉强上许多。

风玉摇头。他的小猫需要任何东西，他都可以给做。

“师兄，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我出主意。”风玉说起丫丫被兄嫂欺负的事情。

柳让听罢，笑道：“这还不简单，你且附耳过来。”

两人稀碎耳语几句。陆云野竖着耳朵听，啧啧称奇，小老头心思玲珑，小道人半分也没学会，两人性格天差地别，也不知道他们师父怎么教的，还对他师父念念不忘。

——

是夜。

风玉盘腿而坐，呼吸不可闻。假睡的陆云野见他已元神出窍，睁开绿眸，一跃跳到风玉的肩膀，蓬松柔软的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风玉的脸。

元神出窍是件很危险的事，肉身或者灵魂遇到袭击，就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小道人为了只有几面之缘的丫头，半分犹豫都没有，说干就干，不知该夸他艺高人胆大呢，还是骂他不知危险。有他护法，倒也没什么危险。

陆云野明知不会有危险，心中竟不受控制地升起隐隐担忧。

还好只用了一炷香工夫，风玉魂魄回归，黑眸清澈明亮，大掌按住作乱的小猫。

“小乖，走，带你去田里转转。”

“喵喵喵喵……”你这家伙性子就这么急，大半夜谁去田里转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圆溜溜的猫眼睁不开，半眯着，猫耳朵也耷拉起来，被风玉抱在怀里，风驰电掣地来到田里。

风玉左瞧右看，见四下无人，把猫顶在头顶，挽起道袍袖口，从百宝口袋拿出一把铁铲，在人家地头铲土，边铲边说：“小乖，这土可真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