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身边人勾勾手指,喻南章含笑附耳过来,姜星眠凑近他小声问:“是喜欢听戏的那位吗?”
她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惹得喻南章轻笑一下,他点点头,也用同样的音量凑近她,轻声说:“是,今天的戏剧团就是为他请的。”
姜星眠确认了心中想法,倒是对薄宏宇更无语了,原来给薄爷爷请来祝寿的戏都是为别人唱的。
只是薄宏宇怎么没凑到这人面前献殷勤,反倒是她大伯在人家跟前谈天说地呢。
薄宏宇不会是不受人待见吧?
姜星眠幸灾乐祸地想。
等到人差不多到齐,能来的全来了后,寿宴也就开始了。
宾客们全都落座后,薄老爷子也在张姨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还没走到主位,薄宏宇就赶忙迎上前去另一边扶着他。
薄老爷子脸上笑呵呵一片,哪怕几个小时前两人刚吵了一架,现在也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隔阂。
父慈子孝的场面看在众人眼里,姜星眠也在一旁眨巴着眼看热闹。
薄老爷子应对这种场面比薄宏宇有经验多了,他游刃有余地说完一套场面话,就宣布正式开席。
姜星眠跟着喻南章坐在主桌,她瞅了坐在对面和旁边的一圈人,默默喝了口茶,心底劝自己要淡定。
主桌除了薄爷爷和薄宏宇一家,还有几位薄爷爷的老友和姜大伯以及那位贵客。
姜星眠听着他们聊天,只想装隐形人。
放在腿上的手背被温暖的掌心覆盖,喻南章凑近她,温润的眸子里透出笑意,他悄声对她说:“很渴吗?”
刚好咽下最后一口水,姜星眠听到这话差点呛住。
她有点紧张多喝两口水怎么了?!姜星眠小心眼犯了,放下杯子反手就掐了喻南章一下,喻南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笑得反而更开心了。
姜星眠看见他这笑就气不打一处来,真讨厌,明知道我有点紧张不安抚我就算了竟然敢嘲笑我?!
她两只手都放进桌子底下开始跟喻南章的手指打架,脸上依然皮笑肉不笑地保持着淡然微笑。
关系发生转变以后,跟喻南章在一起总是甜甜蜜蜜的,她差点忘了这人的恶趣味。
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喻南章,他就言语捉弄她,记仇的姜星眠将手里修长白皙的手指掐出好几个粉色月牙。
正掐得酣畅淋漓时,喻南章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力气大,姜星眠挣脱不开,刚想发火,喻南章就凑近她提醒道:“爷爷在叫你。”
姜星眠恍恍惚惚抬起头,桌上的人都在看她。
一股燥热瞬间爬上脸颊,姜星眠心底想把喻南章给骂死,坏家伙!纯心想看她出丑是不是!怎么不早点提醒她!
她心底抓狂,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微红着脸看向薄爷爷问:“爷爷,你叫我吗?”
喻南章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这动作充满了安抚意味,但此刻姜星眠理都不想理他。
桌上的人刚才在聊天没注意那么多,但姜大伯倒是时时留意着姜星眠,见她和喻南章关系亲密,姜大伯原本对姜星眠有点愧疚的心倒是也欣慰了许多,联姻一事实属无奈,两个孩子相处的好他也就放心了。
斜对面的薄斯昀同样留意到了他们,他面上表情看不出有异,心底却止不住的惊讶姜星眠和喻南章的相处方式,他以为,这两人应该是相看两厌的,想到姜星眠自落座以后竟然一眼都没看过他,薄斯昀隐隐有一丝不爽情绪缠绕在心中。
他看到姜星眠悄悄瞪了一眼喻南章,脑中不自觉地想,她似乎真的不再迷恋自己了。
这应该是好事,可是薄斯昀此刻却开心不起来。
若是姜星眠知道他的想法,恐怕会朝他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怒骂一句:“自恋狂,不喜欢别人还不想别人移情别恋,是主角就得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咯。”
可惜她不知道,她还在为薄老爷子的忽然点名坐立不安。
薄爷爷自然也注意到了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互动,他倒是乐见其成,点名也是想给这俩人找点存在感。
薄老爷子问姜星眠什么时候回剧组。
听到是问这个,姜星眠放松下来,乖巧回答说:“明天就要走。”
薄老爷子点点头,接着拿着手中的酒杯,朝着桌上几位老友说道:“老朋友们赏脸来我很高兴,我大孙子是大家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大家应该对他很熟悉,今天也给大家介绍下我的小孙子和小孙媳妇。”
说着话,他指着喻南章说:“这是我小孙子喻南章,几位也见过,喻老前几年去世后,我从江南把他接了回来,这小子喜静,不爱与人交际,倒是找的媳妇爱热闹,是个演员,以后各位在外面若是有缘碰上,还请诸位多看顾几分。”
这番话听得姜星眠愣了下,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感动,薄爷爷说是介绍他们,实际上是将他们两个正式托付给了自己的朋友们,准确地说,更多的是在给她铺路,也是在变相的告诉大家,虽然是联姻,但她这个儿媳妇薄老爷子很满意,而且也同样尊重她的职业。
主桌上老友们听了这话,都乐呵地承诺说:“你孙子就是我孙子,你孙媳妇那也是我孙媳妇,都是我们大家的晚辈,以后一定多关照,还用得着你说?!”
有的说完还朝姜星眠叮嘱说:“丫头以后遇到困难直接说,娱乐圈你沈爷爷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姜星眠忙不迭点头,心底给这位沈爷爷对上了号,青釉星娱沈总的爷爷,怪不得沈总和薄斯昀是好友,原来是因为老一辈的交情。
“那感情好啊,我姜家产业不涉及娱乐圈,在圈子里也没什么人脉,眠眠有困难都不好帮,要是有沈老爷子照看,那我这做大伯的可就放心了。”姜大伯也乐呵呵地插了一句恭维的话。
姜家自从由姜星拓接管后也是重新走上了正途,加上联姻后薄氏对姜家的扶持,那生意更是做得如日中天,这话听在桌上几人心里那就是在给姜星眠撑腰。
被两家宠着的姜星眠未来自然会是星途坦荡。
其他的老友一看自己似乎帮不上忙,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关心其他的,有的问喻南章最近是不是还在搞他那个游戏公司,有的问喻南章参星最近投的项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还有的问他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这问题听得喻南章淡定地脸上也不再淡定了,他瞥了眼老神在在、装不胜酒力实则一滴酒没沾、杯子里全被换成温水的姜星眠,带着几分羞涩地回答说:“这得看眠眠的意思,她是明星,公开的话可能会对她的事业有影响。”
随着他话音落一起来的是几道了然的目光。
姜星眠默默看了喻南章一眼,又默默继续盯着眼前的杯子。
她没回答,问话的人也没想她能回答,喻南章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几人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事儿,于是只是瞅了一眼当事人姜星眠就将目光再次移到了喻南章身上,开始问他关于别的问题。
姜星眠心底咂舌,喻南章真能装,这善解人意的模样还怪勾引人呢,就是可惜喻南章身体不好也不能喝酒,不然将他灌醉上下其手岂不美哉?
姜星眠给自己脑补爽了,她脸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刚想再瞥一眼喻南章,转头她就对上了斜对面薄斯昀的眼睛。
冷峻傲慢的男人正脸色阴沉满脸不悦地瞪着她。
?
姜星眠皱眉,这货又咋了?
见她看过去,薄斯昀朝她冷笑一下,嘴角勾起个嘲讽的弧度。
姜星眠:……
服了。
姜星眠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道,我惹你了?真是有病。
刚翻完白眼,手腕就被旁边的人握住了。
喻南章微凉的手指贴着她的手腕辗转摩挲,柔软的指腹反复盘她偏瘦突出的腕骨,简单的动作,却莫名给姜星眠心底盘出几分燥意。
他底下搞小动作,面上却谦和有礼地跟那位贵客聊着天,那位贵客好像问了他什么问题,喻南章说了几次“不好说”,姜星眠听了一耳朵,没听懂,她没放在心上,就只是盯着喻南章的手指看,越看越觉得喜欢。
喻南章的手长得也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等到喻南章终于聊完,戏剧团的老师们也开始表演了。
在热热闹闹的戏曲演绎中,喻南章凑到姜星眠的耳边说:“你没发现我不高兴吗?”
姜星眠疑惑:“你不高兴?为什么?”
喻南章蹙眉控诉她:“你刚刚给薄斯昀抛媚眼。”
姜星眠:?
姜星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姜星眠忍不住了,她默默问道:“请问我的老公,你见过人翻白眼吗?”
喻南章听到她叫老公脸上就漾出了笑容,他眼眸含笑说:“以后连白眼都不要给他看。”
姜星眠没招了。
她举手投降,“行行行,大醋缸。”
手刚抬起就被喻南章牵住埋进桌下,喻南章挑眉道:“手也别给他看。”
姜星眠:……
老公太霸道了该怎么办。
自己选的,那只能宠着了。
姜星眠无奈叹气,“你直接把我装你兜里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