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少女侧头不愿看他,心头的失落如同乱麻。
一句曾在诗集中瞥见的句子浮现在脑海,他木然地开口,视线却牢牢锁在少女那倔强的侧脸上,仿佛在寻求一个答案,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心:
“那……‘心有灵犀一点通’又作何解呢?”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许多,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迷茫。
他同时也在心底无声地自问,这“灵犀”究竟通的是知己、朋友之意,还是……别的什么?
褚宜转头,清澈的眸子直直撞进柏浔那双复杂的眼瞳中。
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滚烫,让她心尖莫名一颤。
她有些慌乱地打断道:“什么通不通的!若是不明白便去多找些注解书读一读。”她语速飞快,说完便拖着茫然的祝恒离开了书肆。
窗沿透进来的日光,洒在柏浔孤身挺立的身上。他只觉周身似有暖流升起,丝丝缕缕地钻进了心口。
少年仍木然地站在原地,心中激荡起一圈圈越来越清晰的涟漪。
先前叩问内心之事,似乎有了答案。
心有灵犀一点通,通的原来是……情丝么?
如同破晓的晨光,照见了他莫名的烦躁与不受控制的言行,还有那不知何时滋长的……心动。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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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褚府的路上,褚宜仍未消气。柏浔今日的一反常态,她心中虽有困惑,却不敢细想。
她隐约觉得心里隐隐有一扇门在不停地引着她去推开,自己似乎已经触碰到了那扇紧闭的门扉边缘,然而莫名生出的一些恐惧阻止了她靠近那扇门。
此时她又注意到祝恒一路上闭口不言,遂开口道:“对不住,表兄,本来想带你在京城四处瞧瞧,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
祝恒长他们几岁,对于他二人之间涌动的微妙十分了然。只可惜少年少女之间正如李义山的诗,朦胧又模糊。
他摇了摇头,笑道:“无事,能与人探讨一番诗词,也不枉此行了。”
褚宜听后也笑了:“表兄豁达,倒是与我的一位好友挺像的,都是这样的笃学好古。”
“那有缘的话可要见见了。”祝恒附和道。
“那是自然!”与表兄说了一番后,褚宜心中松快不少。
临近家门,祝恒突然开口对褚宜说:“表妹待会兴许要去趟正厅,我就先回客院了。”
说罢二人刚踏入褚府大门,果有丫鬟前来通传,让褚宜去趟正厅。
褚宜讶异地看向祝恒,只见他了然一笑,如和煦的日光。
褚府,正厅。
褚父坐在上首抱着褚宥,褚母在一边温柔地看着,褚宥被父亲逗弄,笑得合不拢嘴,一派祥和安宁。
褚宜走近爹娘,褚母也从褚父手中接过幼弟。
“阿爹有何要紧事吗?”褚宜向爹娘行了一礼问道。
“近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呢?总是见不着你人。”褚父不答反问。
“没做什么……”褚宜心中担忧,怕爹娘知道刺客的事。
“既然没做什么,那后面便不要总是往外面跑了,都快及笄了,在家里养养性子。”褚父正色道。
褚宜看向母亲,这些话都应是母亲平时在耳边念叨的。
然而母亲却哄着幼弟,未曾说话。
“女儿知晓!”褚宜温顺地应着。
“今日确有一件要事,下月十五是个难得的吉日,圣上将在那日率领文武百官前往围场狩猎,按例四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随行,你便随为父一道去吧。”褚父说完喝了口茶,看到女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由衷地笑了。
“真的吗?阿爹!”褚宜的惊喜溢于言表,她是最喜欢热闹的。
“阿爹,既能带家眷,不若……把表兄也带去吧?”褚宜对今日书肆之事十分愧疚,又猜测祝恒想要结识一些朋友,便向父亲提议道。
褚父捧着茶盏的手一顿,他微微眯起眼,思索片刻后点头:“也好,那便让恒儿一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