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里?她又做梦了吗?刚睁开眼的那一刻,上官眇只觉得眼前朦胧一片,而脑袋又昏昏沉沉的,仿佛睡了好久好久。
“爷爷?爷爷?”上官眇在混沌中下意识呼唤着。
那一片混沌很像她上次见到爷爷时那棵菩提树周围萦绕着的雾气,然而,她闭上眼睛,像是为了晃走脑袋的昏沉而摇了摇头,再睁开眼睛后,眼前一切都清晰了。
这里不是那棵菩提树所在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看着眼前围着她站满陌生人的景象,她试图迈开步子离开这里,就是这一下,上官眇才猛然惊觉,她的手脚都被桎梏住了。
双臂平齐,被绑在两侧的木棍上,而她的双脚则被麻绳牢牢地捆在一起,半分也动弹不得。
手腕和脚腕上的麻绳极其粗糙,磨得她的皮肤生疼,不用想也知道,她的皮肤应该已经被勒出红痕来了。
而且,她撇头,仔仔细细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这双手粗糙,长满了茧子,可是并不大。
上官眇不再试图挣扎,因为她知道这不过是徒劳,她看向眼前这群人,他们的面孔十分熟悉,可她想了半天,也挖不出任何与他们有关的回忆。
他们都是谁?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看?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她想对了,这群人还真就把她视作即将到来的洪水背后的不祥之人。这是她的前世轮回之一,渐渐的,上官眇回想起来了。
想起来在这里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那避她如避邪祟的邻里远亲们,是他们把她绑上了这高台,然后用柴木堆满她的脚边,要烧死她以平洪灾,也给他们敬畏着的上天一个交代。
好让上天结束这场天有异象,收回即将来临的山洪。
前世的回忆一下子冲进她的脑袋,她被纷繁的画面和话语冲击,一时半会儿,竟分不出脑海究竟是被过多的记忆填满了还是一片空白。
不久之前,上官眇还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可现在,却是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被击打一般的疼痛,犹如有一个人拿着她的脑袋往地上砸。
她紧紧闭上了双眼,试图用这种方法摆脱那一阵阵的痛苦,事实证明,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似乎是有一些用处的,只是微乎其微。
画面消失了,可周围人群的嘈杂声就被放大了,那一圈聚集在这行刑台周边的人一刻不停,喊着要快些烧死她。
她不由得想起了施粥那一天,她也是如此这般被架上台子,脚边堆满了木头,台下的人喊着她是个邪祟。
难道每一世她都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吗?
就在上官眇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了:“吵什么吵?”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那人就站在她的身旁,那高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无一不说明,此人正是花百杀。
他的模样竟几十年也没有变化。这是上官眇看见他的第一个想法,她看着他,不知不觉竟出了神。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似乎被加速了,眼前的一切在睁眼闭眼之间变化万千,那一个个原先嫌恶、怀疑、厌弃地看着她的人,此刻居然都跪了下来。
在他们的周围,还烧着一把大火。真奇怪,那火居然不是从她的脚下开始烧的。
“诶,你觉得怎么样?”旁边站着的花百杀突然朝她问道,明明他离她如此之近,可这个声音在上官眇听来,却无比遥远。
什么怎么样?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上官眇想开口问怎么了,什么意思,可是她问不出口。
身体是她的,但是那么沉重,她无法眨眼,无法张嘴,她只能茫然地看着花百杀,感受着似乎有另一个灵魂操纵着她的身体摇了摇头。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上官眇看着眼前的一切断断续续的,一切都十分诡异离奇,那些跪着的人在恸哭与求饶......
花百杀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不可置信,又有一点怀疑和蔑视?......还有什么?她的双眼模糊了,眼前的一切也模糊了。
上官眇盯着面前的花百杀,试图看个清楚,可无论她怎么睁大双眼聚精会神,眼前的一切都还是模模糊糊的。
直到她眨了两下眼睛,将蒙住她双眼的那一层泪水给流出了眼眶,她才发现,他手中拿着一把美轮美奂的匕首,那把匕首朝着她的胸口刺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上官眇的灵魂一瞬间出了窍,她飘在上空,看着年纪尚小的自己垂下了头颅。
她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死在他手里了。
原来那天做的梦,梦见花百杀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了她,并不只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每一世的记忆渐渐都飞入了她的脑海中,那些她并不愿记起来的事情,或可怜或令人害怕,此时此刻都在她脑海中驰骋。
回忆中的生生世世,她都死于花百杀手中。
回想起昏迷前,花百杀深情款款地同她说“眇眇,我们成亲吧......”,在得到了她的拒绝后竟将用招术把她弄成了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上官眇就觉得冷汗直流。
在最开始,他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与她相处的?杀了她吗?
“眇眇,眇眇,你怎么了......”
“小竹?小竹?......”在她的意识之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急切、担忧,上官眇多加思索了几秒钟,便记起来那是燕过云的声音。
她得醒过来......上官眇催促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