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时点头。
李隽徽捋着所剩不多的胡须,愁眉苦脸道:“你这一去,留我一人在御史台,甚是孤单寂寥啊。”
“李大人此言差矣。”邹时请他到一旁落座,给人斟上好茶,“御史台的奸细还需仰仗您来。”
邹时说的奸细是太子党的人,太子只是暂时不在都城,可若是往后回来,动了他的人,他这官帽暂且不提,这人头是要落地了。
李隽徽面色精彩万分,看出他的惶恐犹豫,邹时直言道:“说起来此事是皇上的意思,太子如何也不敢违逆上命。李大人不必过多忧虑,只管暗自查探便好。”
他们二人又闲聊了一番家长里短,李隽徽提到自己膝下有一宝贝闺女,看邹时相貌堂堂,年纪轻轻才华横溢,便问其可有婚配。
邹时站起,说自己已有心上人。
此言一出,引起李隽徽的好奇,“敢问是哪家姑娘啊?”
“李山菁!”邹时唤来人,“陪李大人说说话,茶凉了,再添些热的来。”
李山菁给李隽徽的杯盏里又加上热茶,“李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同我说。”
李隽徽欲言又止,见邹时步履从容离开,脸上兴致全无,喝了点热茶下肚起身要走。
李山菁跟在他身后想着送送他,李隽徽一步三回头,摆手道:“不必送,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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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归从镇上买了一坛酒、干果之类,大包小包扛着往平柚山去。好不容易休沐一日,便想着去看看他们。
徒步走到平柚山时,日头已斜照西山。两座坟头上落满了枯叶,旁边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几只鸟扑腾着翅膀在上方歇脚。
瞅见来人了,挥动着翅膀飞上了树梢。尤归拔掉挡路的杂草,她埋得隐秘,甚少人会留意到此处。
坟前的两块木板各倒一边,尤归上前重新将牌子立起,用袖子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直到能看清上面的字才收回手。
她将酒在尤慎坟前倒了一碗,盘腿坐下,给自己也倒上一碗。尤归不能喝酒,怕到时找不到回大营的路。只能将碗碰了碰,举着道:“爹,女儿来看您了。”
更多的话尤归没有说,只闷声不语,将这些年的苦楚全都浇在了地上。
尤归将瓜果摆在他们面前,点上三炷香磕头拜了拜。
“娘,我当上伍长了。”尤归刚说出一句,眼泪就再也止不住落下。似乎只有在爹娘面前,她才能安心放下戒备,才能说着体己话。
周遭幽静,还没入夜,尤归不舍离开想再多与他们待一会。她抬头望着歇在树梢的几只鸟,刹那间,它们扑棱着翅膀朝四处横冲直撞起来。
怪异的动静让尤归心底一紧,她站起身穿过草丛来到小道上。眯眼往远处望去,有几个黑影朝这里跑来,他们边跑边大喊。
“珦域人杀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