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宣市北面上山的路难走,洛解走了半个小时,直到看见“阴阳有序”的界碑,她才看到朱红色的大门。
钟声撞响,回荡在山头。
一声敬神明。
两声敬鬼王。
三声敬界师。
大门因此打开缝隙,界师从门内钻出。
还不等洛解说话,界师便开口:“两界会周日不接客,请回吧。”
不接客?
往日挤满人的两界会今日不接客,随处一打听都知道,周日闭门。
洛解也是急慌了头,把这事忘了,但眼下真的很严峻,她忙不迭解释:“你听我说,我要见执界人,鬼界有鬼想害我。”
界师不以为意,冷哼一声:“想害人的鬼多的去了,不然每日来求鬼福为何那么多?”
“这和其它情况不一样……”还未等洛解把话说完,界师就钻进门内没了声响,任由她如何敲门都再无回响。
她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洛解上山花费半小时,却被半分钟闭门谢客,心中腾起火气,看着紧闭的朱红的大门她很想踹一脚。
都快出人命了,一群伪道士还在自持清高,两界会早晚在她们带领下干倒闭。
搞什么架子,早晚有一天打假两界会。
她压下心中冲动,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见死亡召令这么个横祸。
洛解吐着愤恨的气丝,着急到完全无法去思考对策,直到眼前一暗,一抹白色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她拧着眉抬头。
惨白的面孔不见一丝血色,身形消瘦风一吹就倒,被她紧盯片刻身上就浑身发冷,洛解还以为鬼界行动如此之快,派鬼来取她向上人头了。
太阳高照,毒辣的阳光亲吻洛解,可那人靠洛解一站,瞬间寒气散开。
“这位友人,您来两界会是求鬼福吗?”清冷的声线刺激洛解紧绷神经,听着不像问候倒像取狗命。
洛解点点头,随即摇头,她想立刻遁逃,来路却被挡住。
她藏了藏袖子中的死亡召令,觉得无误便尴尬开口:“我此次前来想要面见执界人,今日遇见颇多离奇事件,想请她为我看一下,却赶上今日闭门,好不巧。”
厉笙心里还在思考别的事情,她刚从鬼界开会回来,不知哪个颠佬传遍大街小巷,说死亡召令惊现,鬼界现在乱如一锅粥。
秩序不好维护,本就因神明降临动荡不安,现在乱上加乱。
厉笙揉着眉心,她还要管理两界会,看着洛解道:“随我进去吧。”
洛解拍掉身上的尘土,随厉笙进门。
“不知这位界师怎么称呼?”洛解问,既然带她去两界会就是这里的界师。
厉笙摇头:“我叫厉笙,是这里的执界人。”
洛解还未开口,界师礼先行,对厉笙敬重一拜:“厉执人,您回来了。”
厉笙点头,与界师交代事宜,片刻将目光投向洛解。
洛解看向厉笙,其实她印象中的执界人不长这样,头发应该是银色的。
小的时候,因为霉运缠身,她被送来两界会住过几日,当时的执界人是一位超级漂亮的姐姐。
洛解还偷偷喜欢过,清冷威严,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金眸流动,宛如天神下凡,不可亵渎。
就算变瘦了,瞳仁的颜色也不会改变,也不可能跟死人一样,身上活人气息也太少了。
所以以前的姐姐是离开两界会了?
她被邀请进两界会,界师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喝完一盏茶,厉笙大概了解洛解的经历。
心底直呼这尊大佛为何要大驾光临她小小两界会,今天早上被叫去鬼界,鬼界因她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大乱。
神明问世前下了死命令,为的就是不能让洛解半路死了。
这尊大佛到好,上赶着去枪口晃悠,没什么事去鬼界瞎溜达干嘛?这下好,被鬼对准了矛头,她们本来想偷偷培养洛解,现在不得不拿到明面保护了。
厉笙抿着茶水,喝的太急竟呛到了,她赶紧掩饰脸上的慌张:“咳咳,这样吧,这几天先住在两界会,要是有鬼来找你麻烦,我们也可以出手阻拦。”
洛解悬着的心放下,脸上的愁绪终于散开,但片刻又提心吊胆起来,她撸起袖子给厉笙看。
淡金色疤痕贴在洛解手腕上,此刻正懒散睡觉,被突来的视线惊吓,立马逃到洛解衣袖中,探出一点点片刻又全缩回去。
厉笙看一眼便认出,这是死亡召令不假,比真金还真。金闪闪的太权威了。
厉笙心底直打鼓,在鬼界开会时她还冰冷发言,死亡召令这档子破事她不管,谁爱管谁管。
反手就被找上门,谁叫她是两界会执界人,人还没死当然要上杆子找她,她只好先忍着。
眼下情况,鬼界早就传疯了,死亡召令出现,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众鬼围殴。
厉笙起身保证:“两界会很安全,暂时不会有鬼找到这里。”
这里正的发邪,有鬼愿意来才怪。
厉笙得趁着这几天,和鬼王们商量对策,一时半会还不会有鬼找到人界,像两界会这种在山上的建筑,估计更是不会引起注意。
厉笙为洛解安排好住处,天空阴沉着愈要下雨,乌云聚拢突然刮起大风,风铃被拍打着叮叮作响。
洛解看天气不太好,正值暴雨季节,她也未多想,与厉笙客套几句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本不想睡的,可昏昏沉沉,夹杂着外面突然下起的暴雨,异常安心。甚至有人将她抱起都不曾察觉。
洛解做了一个香甜的梦,她梦见银发金眸将她轻轻揽进怀中,与她畅谈许久。
“姐姐……嘿嘿。”洛解嘴里嘤咛着,刺眼的阳光照到脸庞,她不得不擦掉口水,揉着眼睛起床。
起初她没有意识到问题,穿上拖鞋随手向自己灵位前火盆子中丢去一沓冥币。
下意识的动作将洛解带去洗漱,直到冷水拍打在脸颊上她才惊醒。
她不是在两界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