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恭瑶走过来,洛解凑上前抓起慕恭瑶的手道:“慕姐姐不要掉队呀,刚才我们聊了很多,我给你讲讲。”
洛解有模有样,学着孟楚的样子想要再复述一遍刚才的话:“归葬镇又名弃婴镇……”
慕恭瑶眸光中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开口:“我清楚。”
洛解点点头又问:“那个婴骸……”
“知道。”
洛解哑了口,慕恭瑶都知道啊。
她们继续向里走,进了镇子房屋多了起来,淡淡霉味混着柴火味弥散在空气中,房子窗户破碎,玻璃渣静静躺在墙根,向房子里望去十有八九都空无一人。
还有几家将窗户钉死了,烟囱还冒着炊烟。
该离开的都离开了,只有零星几家还在住人。拐进镇里,洛解一直抓着慕恭瑶的手,慕恭瑶想要抽回去,却遭到洛解的拒绝。
“慕姐姐握紧我,这样才不会掉队。”洛解一脸严肃,好像在说什么不容置否的事情。
慕恭瑶眸光微动似想要说话,一阵抽痛从胸腔传来想要警醒她无用的情感,但她没像以往那样推开洛解,而是手上用了力气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温热的触感在她指尖徘徊,她恐抓不住最后的一丝温存,将洛解往身边拽了拽。
她要反抗,反抗诅咒对她的侵染。
慕恭瑶跟着她们,面上一脸平静,心脏砰砰直跳,却不急不慢回答洛解刚才询问婴孩事宜,仿佛一点事也没有:“那婴孩被我锁过一段时间,不必担心现在已经从善了。”
那个被锁的婴孩就是厉笙,她靠着三段锁锁了厉笙大半生,既锁住了她的自由也拯救了她的性命,让她身躯永不腐烂以人的外观活下去。
其实厉笙除了这副躯壳早已什么都不剩,就连灵魂都已腐烂算一具行尸走肉。
洛解握着慕恭瑶,感受着温暖心尖晕开一丝甜腻:“如此也不至于闹到整个归葬镇死婴遍地,是后来发生了什么让慕姐姐很生气吗?”
厉家祖上犯过大忌又迁怒了神明,给归葬镇带来了噩耗。
慕恭瑶笑了笑,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洛解手背:“没有诅咒,这地方生长着一种草,镇上村民很喜欢用它烙饼吃,而孕中之人不宜过量摄入,有些人家不喜欢吃自然没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食用,后来传神便有了神明降下诅咒的说法。”
大部分生来为死胎是因为食用了毒草,并非迁怒了神明,慕恭瑶作为神明从来不去迁怒凡人,活着已是不易何须再添堵。
慕恭瑶摇了摇头,洛解微微叹息。前面孟惜还在拉着孟楚向前,孟惜越发觉得此地有趣,没有感受到除她们以外的鬼魂,却能感受到鬼气横生。
孟楚拉住想要上前的孟惜停在原地,慕恭瑶也拉住洛解道:“前面有人。”
话音刚落,前方路口就跑出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小孩,她捂着脑袋神情委屈,似乎是后面有人在追赶她。
她边跑嘴里还念叨着:“阿娘别赶我走,不要抛下我,我是活的,我活着呀。”
女人在后面拿着扫把追赶着小孩,脸上露出恐吓神情嘴里还嘟囔着:“滚开,休要胡言,我女儿已经死了!”
“没有,我没有!”小孩还在狡辩。
远处的三鬼一神早就看出猫腻,慕恭瑶开口:“是死人没错。”
洛解仔细观察,穿着红色小马甲的女孩身上没有一丝生气,皮肤也白如凝脂,不知是施了什么术法才让她会动。
小女孩擦着脸上的灰土,呜咽道:“阿娘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因为我是死的,没有一颗跳动的心脏,就要被抛弃吗!”
妇人神情一狠瞪着小女孩,眼眶有些泛红,嘴里却说着狠话:“该滚去哪就滚去哪,别来碍眼,再碍眼叫道长收了你,向山里走,那里才是你的家。”
小女孩捂着脸跑开:“呜呜呜,阿娘不要我了,阿娘坏蛋!”
女孩冲着山上跑去,脚下速度很快,眨眼就跑上了山头。
妇人望着女孩跑开,见没有返回的意思将扫帚往地上一摔,看着女孩离开的方向一时间说不出话,再想开口人已经跑没影了。
妇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将头埋进臂弯,她身体微微颤抖着,不过多时袖口就被浸湿。洛解看着心中非常不是滋味,明明妇人也不舍得小女孩,为什么还要把她赶走,留在身边又没什么不妥。
其实在归葬镇这种事情常有发生,如果不是因为是死人不能呆在活人身边,它们的家人也不会赶走它们,死人会腐烂发臭谁知道它们接近活人有何企图?想要在彻底腐烂前夺舍身躯吗?
洛解她们没忘记此次前来任务,不做逗留。
孟楚道:“跟上那个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