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吵嚷中,洛解感觉手中多了一个东西,对上厉笙的眼睛,心中似乎有了定论。
她握紧手中东西道:“我们下山找枫子。”
何水与小齐的对话她们听去了七七八八,枫子留在她娘亲的身边的目的是为了夺道士身上的宝贝,等道士出现计谋识破,它们要离开归葬镇的真相也会露出水面。
慕恭瑶看着满山活死人陷入沉思,片刻点头:“走。”
山上的情况她已经了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确实麻烦,它们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没有信誉不知阴谋,是不可轻信的。
洛解拉着慕恭瑶向山下走,孟楚拉着孟惜跟上,厉笙站在原地有些走神,望着她们离开没有跟上。
她根本就没意愿去历史之战吃苦头,只是口头说说,她悄悄送给了洛解一份礼物,让她们好好玩儿呗。
有东西问:“让她们离开真的没问题吗?”
厉笙看着她们离开,嘴角扯出笑容,头微微抬起:“当然没问题,甚至她们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无论如何她们会明白。”
它们不懂:“明白什么?”
厉笙哈哈大笑,“明白我们。”
等她们与某位相遇,真相昭然若揭,卷入洪流才能真正体会绝望。
洛解有些担忧,心不在焉往前走着:“慕姐姐,我们还有其她办法吗?真的救不了它们?直到它们真的化作一滩臭水再也拯救不了?”
厉笙就是一个很成功的案例,她是活死人,既不发臭也不腐烂,肯定是受到过别样的对待。既然厉笙可以,那其它活死人也可以。
慕恭瑶知道洛解心里想着什么,她摇摇头,此办法行不通。
厉笙如此,全是尾随神明跪了一遍又一遍,苦苦哀求走一步跪两步,用坚定的意志动摇了慕恭瑶。她甘愿在无数个日月中承担痛苦,才换来了如今这个不会溃烂的躯壳。
小时候,厉笙还没有如此通天的权利,她不是鬼王而是一个东西,随时都会腐烂。想要冲破枷锁就只能转身走向另一副枷锁,她认定慕恭瑶有能力,所以在第一次遇见她时就选择追随。
那时候她不知道神明是什么,只觉得眼前人如光一样神圣,一定一定可以拯救她。
她一遍一遍恳求慕恭瑶救救她,最后慕恭瑶为她专门设计了三段锁,为她建立两界会,塑神龛亲自下场当执界人,将厉笙锁在神龛下供人跪祭攒功德。
慕恭瑶使了一招风水转运,将自身功德流向厉笙,洗刷她身上业障,流程极其困难繁琐。
神龛锁住厉笙,让她在下面不得窥见天光,周围被水泥堵死,只留狭小空间和半大点的洞口。也许她在下面生活了十年、二十年。出气口是厉笙向往阳光的唯一希望,那是阳光照进潮湿的唯一入口。
她知道只有关在神龛下,人们不断祭拜她才有可能得到正果,摆脱腐烂。
有一天,两界会来了一家人,求符占命太过特殊,便在两界会住下了。
是夜,万籁俱寂。月光如水般洒落在两界会的屋檐上。
小洛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里总是想着白天跪神龛的时候,她瞥见的那一抹孤影,世上真的有鬼吗?她不信。会不会是有人被困在下面了。
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关切,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到一只小手电。猫着腰快步穿过庭院,脚下的石子被脚步踏得发出轻微声响。
她很快停在神龛前。
神龛在夜色中蒙了尘,小洛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恐惧,开始在神龛周围寻找那个白天看到的狭窄缝隙。
她的手指在神龛上摸索着,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终于,在偏下方找到了一条缝隙,缝隙不大周围堆满了碎石,应该是被人堵住了。
小洛解蹲下身子,双手开始用力拨开那些碎石,她心中紧张轻声道:“下面有人吗?”
小洛解趴在地上,终于拨开缝隙将手电照进神龛下,神龛下不大,只见下面坐着一人,她脑袋低垂,一头凌乱的发丝肆意垂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厉笙感受到洛解的视线,身体微微蜷缩,害怕的藏进黑暗角落里,躲避世俗,躲避灯光,锁链声跟着嘎啦作响,小洛解愈发觉得不对劲。
“你没事吧?是被埋在下面了吗?”小洛解扒拉着周围的土块,看看能不能将洞口再扒大点。
厉笙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在努力找回说话的感觉,干涩的喉咙发出几声轻响,许久,才从她口中吐出三个字:“没有的。”
声音沙哑、破碎,就像被砂纸打磨过,因为多年未曾发声,每个字都像是艰难挤出来的,腔调怪异又生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听得小洛解心里直发酸。
“你会说话呀!”小洛解紧张地盯着神龛下的厉笙,过了半晌,厉笙缓缓抬起头。
一双透着诡异光芒的红色眸子,毫无征兆地对上了小洛解纯真的眼睛。
小洛解看着厉笙骇人的面庞,脸上已经腐烂,她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手中的手电不受控制地滑落,“哐当”一声掉进了神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