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吞没一切,也会吞没人们的记忆,鲜少刻骨铭心的记忆留下,而那往往是痛苦的,由痛苦拼凑起她们不完整的生活。
悠扬的笛声吹奏而起,朱虫依赖少年的模样消失,一瞬间就收起温婉,开始变得暴躁起来,笛声刺激这它们,它们听懂了曲调,在地上横冲直撞,互相踹腿。
它们自己乱爬翻了身,十脚朝天胡乱蹬腿,还想接着空气再翻回来,嘴里滋滋滋发着邪恶声响,摇头晃脑乱如一锅粥。
朱虫霸道的压在同类身上,核桃般大小的虫子叠在一起像糖葫芦,因为混乱其它朱虫撞上来,叠起来的朱虫重心不稳,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哗啦啦声音。
它们似乎自己吵了起来。
少年笛曲越吹越急,朱虫越是暴躁,对同类更是想要蚕食。
看着一窝虫子上下啃咬,连同伴都不放过,洛解不由自主后退,它们太可怕了,可怕到互食。
朱虫注意到洛解的动作,它们的主人笛音突然转调,似乎传递了某项指令,朱虫在接收到指令后纷纷涌向洛解。
没错,就是洛解。
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被朱虫发现,洛解看着急切的朱虫想要拥抱她,手中金光一闪,下意识震出一道气流,前排朱虫成为一层浪花向后倒去,气流很强,足够掀翻一群朱虫,朱虫甲壳朝下腿朝天,它们的甲壳太不方便了。
同类毫不怜惜,一脚踩了上前,它们淹没在群虫中,新的一群朱虫再次化作浪潮涌向洛解。
普通攻击对它们根本没用,它们会自己找合适的办法卸力,化作柔软的水便是采用了以柔克刚,它们远没有表面上单一野蛮,有着自己的意识与想法。
朱虫数量庞大,由少年在身后指挥,它们有更明确的目标,一虫叠一虫,将巨浪叠的很高,最上边的虫被托举着,下面朱虫腿脚弯曲,撑着上层朱虫向洛解脸颊袭去。
慕恭瑶抓住洛解手腕将她挡在身后,金光乍现洞穴中潮湿瞬间消失,炽热代替阴冷,刚才要靠近洛解的朱虫顷刻间被炼化,没有炼化的朱虫也受到了波及,热浪卷起扑向群虫,灼热感贴在它们甲壳上,烫着它们壳内的血肉,吱哇乱叫着。
“吱吱吱~”
一时间,尖锐刺耳的声音充斥整个过道,难以平息控制,朱虫惨叫声很大,少年手中的笛声被压制住,朱虫不再听从她的指令,有些失控。
受到慕恭瑶的影响,它们分不清南北东西开始向少年这边跑。
慕恭瑶抬了抬眼,看着慌忙逃窜的朱虫,直切了它们的弱点,早在道士发现虫窟的时候,慕恭瑶就发现它们害怕火光,在阴冷潮湿中滋养的邪恶往往最不能直视光明。
哼。
空气中弥漫开糊味,混杂着腐朽气息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空气中的朱虫碎屑还没有落定,让周围视野蒙了尘。
少年见情况不妙,吹笛声变得响亮,混乱的朱虫刚才还在互相踩脚,现在顿时被安抚,渐渐平息。
“你们是谁。”少年拿开嘴边的玉笛,朱眸微动,甩了甩衣袖,眯着眼睛想要看破一切,刚才慕恭瑶展现出超长的能力,她心中隐约有猜想。
她未离开过古墓群,也不认识神明, 但她家毒朱大人说过,神明为天地唯一神,一挥则金光乍现,威力巨大,乃神力,听闻神明风光伟绩,银发金眸撼天动地,天下无所披靡。
慕恭瑶金眸微亮,一股威严压下,她看出少年眼中揣度之意,与她直视,少年身体僵住,血脉中一股无形力量压制着她,使她不能动弹。
怎么回事?少年尝试抬起胳膊,却如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慕恭瑶道:“吾乃世间唯一神明。”
少年看着慕恭瑶突然想到自家大人,难道她是来伤害毒朱的吗?刚才本诧异的眼睛染上一层阴鹜,这刺激了她某些不好的回忆,她再次就是为了守护毒朱的,谁也不能再伤害她,以前种种景象在脑海闪现,她骨子中倔劲升起,艰难抬手还想要笛奏曲调,再次控制朱虫。
来了古墓群管你是谁,就算是神明也得留下一层皮再走,谁都不能伤害毒朱大人!
初生牛犊不怕虎,见了慕恭瑶她没有畏惧之色,反而对入侵者带着憎恶之情。
少年吼叫出声:“都该死!都该死!休想伤害毒朱大人!”
来这里的人拿了宝贝还不满足,总觉得深处有更好的东西,总会惊扰到她家大人。
说着她的笛声再次吹奏,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眼底猩红狠厉,她控制朱虫再次袭击她们,朱虫暴动这次攻击变得更猛烈。
看来少年想要和她们鱼死网破了。
慕恭瑶可不给少年这个机会,她眼神一沉,三千洞穿金眸流动,盯着朱虫片刻便瞬间爆掉,其它朱虫不敢再莽撞,笛声似乎失效,朱虫往后退缩,突然想起刚才就是被慕恭瑶金光烫了,它们怎么可能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朱虫左右脑互搏,前进不是后退不是,少年不信邪再次吹奏玉笛。
慕恭瑶没空和她闹了,伸出手一勾,直接隔空取走了她的玉笛,看着玉笛落在手中,摸上去顺滑,慕恭瑶稍加用力捏断玉笛。
少年看见心爱的玉笛断了,不可思议向后退了一步,慕恭瑶示意三鬼靠后站,自己则是向前走去,威严压下盯着少年,眸光流动带着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