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解握紧手中的神识,亲眼看慕恭瑶走向漩涡,她身上还残留着慕恭瑶的气息,不过很快就会被寒风吹散。
洛解心中空荡,总觉得心中少了些许什么,有些不是滋味。
她舔了舔嘴角,心口隐隐作痛,刚才没注意,现在放松下来喉咙一阵腥甜,她皱着眉头轻咳了两声,喘气声变得紊乱,胸腔此起彼伏,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刚才慕恭瑶在上方与月华对峙时,她与一个强大黑影对手,总觉得莫名熟悉,她爬到墙边靠墙休息,大口喘气。
她打不过那个黑影,但黑影没有对她下死手,向着深宫去了。
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清黑影的面容,她只能先护好手中的神识,将它小心翼翼放在心口,温暖的体温贴在神识上,多余的事情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她身体越来越冷,手指上附着了一层冰霜,她们在历史之战驻留已久,这里的寒光之气会侵蚀外来的灵魂,看着被隔绝在内的黑潮,慕恭瑶已经被淹没不知去向,她缓缓闭上眼睛。
她已经走不动了,希望孟楚已经走远了,那样她们就不用和黑影相遇,她无力将手贴在神识上,手腕上的死亡召令忽闪忽闪,想要用温暖包裹洛解,可洛解的体温正在慢慢流逝。
这里好冷……
就在洛解快要晕厥之际,那个女子又出现了。
她从死亡召令中钻出,通体金光。
洛解抬起沉重的眼皮,这次她看清了,在水乡为她挡下地域鬼致命一击的金光,长着与慕恭瑶同样的面容。
死亡召令将洛解拥进怀中,淡淡金光映照在洛解脸上,如细密的涓涓细流,温暖又舒服。
“慕姐姐……我好喜欢你。”她拥住那团金光,眼角却挂着泪。
她幸福吗?她幸福。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鬼,能够遇见慕恭瑶与她比肩、与她相拥,值得信任托付,她们还有美好的未来……
我们有未来。
希望慕姐姐不会有事。
“千万不要有事!”孟楚扶住奄奄一息的孟惜,蹒跚向前,深宫中有很多房屋,她带着孟惜躲进一间小草房。
这种草房中多为过冬用的茅草,可以用来抵御寒冷,也许能够为她们挡住部分寒光之气。
孟楚扶着孟惜躺在秸秆上。
孟惜脸色惨白,眉头紧皱,神情痛苦额头滚下汗珠,她咬着牙不发出声响,像快要死掉的小白兔,不吼也不叫乖乖躺着。
可是她真的好疼啊。
刚才有什么袭击了她们,她们没有看清,黑影很快很强大,不等孟惜反应,像杀鬼灭口般,收起手落给了孟惜致命一击。
黑影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孟惜而来的。
孟惜躺在孟楚怀中,孟楚这才查看情况,孟惜腹部被贯穿,血窟窿大的骇人,伤势很严重。
孟楚为她堵住伤口,可灵魂一点点外溢,无论如何都堵不住。
灵魂是一个生命体最基本的要素,如果灵魂残缺,很容易变得痴傻,如果灵魂彻底消失,那就什么也没了。
孟惜有得罪过什么鬼吗?为什么感觉像是来寻仇的,历史之战最危险的就是未知性不确定性,谁也不确定谁是谁的仇家。
“姐姐……”孟惜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喉咙里吱呀呀拼出碎片,她想要告诉孟楚她没事,但是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好累,好冷。
“我在,你要坚持住。”孟楚双手颤抖捧住她的脸颊,现在没罅隙去想凶手,孟惜快不行了。
“我冷……”孟惜破碎的声音回荡。
孟楚拥抱住孟惜,将她往自己怀中带,鬼力充斥周围,企图为孟惜带去一丝温暖,可寒光之气还是一点点渗透进孟惜身体中,这该死的寒光之气!
“别哭……”孟惜抬起眼皮,看着孟楚眼眶泛红,像委屈的小狗一样,她心底笑了笑。
“傻瓜,我怎么会哭。”孟楚轻抚孟惜的脸颊,她得想办法让孟惜好起来,“孟惜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好吗?”
孟楚知道这里情况越来越严峻,想要出去就要打败月华拿到吞魂兽,她得帮助瑶神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寒光之气侵蚀,这里会越来越糟糕,孟惜坚持不住那么久。
听见孟楚要离开:“姐姐要离开……小惜了吗?”
孟惜突然觉得很委屈,她主动窝在孟楚怀里,感觉身上越来越冷,伤口处总附着一股大力,想要将她身体里所有的东西扯出来,她好疼啊。
不要扯了不要扯了!
好疼啊。
孟惜痛苦不堪,扭动着身体,想要缓解身上的痛感。
腹部就像一个抽水泵,想要将她浑身血液抽走,还想将她血管全部拽出来。
低头看,黑乎乎一片灵魂外溢,想要脱离她的主体。
她的灵魂不听指挥,想要一哄而散,意识开始模糊,耳朵嗡嗡作响,她听不清孟楚说了什么,只觉得浑身冷,生命正在慢慢随着伤口流逝。
如水一样,从指缝中悄悄溜走。
孟楚感受到孟惜颤抖,心中一痛,轻轻拍打孟惜的脸颊,却怎么也得不到孟惜的回应,看着孟惜涣散的瞳孔,她心中顿时方寸大乱。
“孟惜?孟惜?”孟楚心里凉了半截。
孟惜等不起,她也不能再拖了,再拖孟惜会死掉。
她将孟惜的脑袋垫到草席上,看着惨白的脸颊与空洞的腹部,孟楚心中下定决心,撩起盖住肚皮的衣服,死魂召令散着淡淡红光,她嘴里念起咒语。
她的死魂召令可以抵御寒光之气,她可以把死魂召令给孟惜。
咒语声在草屋中回荡,孟惜隐约也能听到几句,意识到孟楚在做什么,模糊的意识瞬间被惊醒。
眼前渐渐复明,灼热感在她身侧升起,光亮打在她半边脸上,微微烛火映照她惨白狰狞的脸,她艰难扭头去看孟楚。
她张了张嘴巴,怒目圆睁有些不可思议,眼眶变得猩红,她想要阻止孟楚,可已经来不及了,孟楚脸色难看忍着剧痛,引导死魂召令燃烧起来。
死魂召令燃烧释放的强大能量瞬间裹住孟惜。
孟惜瞬间被温暖包裹,她不再感觉寒冷,寒冷驱散。
她拼了命疯狂摇头,孟楚不要命了吗!!!
无论是何种召令,都扎根于身体中,连接全身上下所有经脉,自燃召令等于玩火自焚。
傻孟楚,快停下啊!
蠢货,快停下。
孟惜眼眶猩红,脑袋嗡嗡作响,她已经不能正常思考,像一条发了疯的野兽,忘记身上的疼痛,一把抓住孟楚的脚腕,捶打着孟楚的靴子,嘴里呜咽着:“孟楚,快停下。”
会死的,会死的!
眼泪唰唰涌出,她感觉浑身暖和,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孟楚控制召令的力量传向孟惜肚子上的破窟窿,一圈圈荧光散开贴在孟惜身上,伤口慢慢被抑制住。
孟楚笑着,亲眼看着孟惜肚子上的窟窿被堵住才停手,她脱力跪在孟惜身边,疼痛如密密麻麻的针线快速扎烂她的肚皮,血顺着腹部流下。
她额头冷汗直流,抓住草席将痛苦含在嘴中,呜咽声与喘气声变得难以抑制,全身经脉撕扯如烈火焚躯,但低头看孟惜脸色好转,她脸上扯出笑容。
孟惜捶她脚的劲都变大了不少呢,看起来已经没事了,孟楚为孟惜整理了一下额间碎发。
孟惜赶紧爬过去查看,她掀起孟楚肚皮上的衣服,狰狞的裂口很长,但看到死魂召令还在,孟惜长舒一口气。
孟楚拂去孟惜眼角的泪水,她只是稍微燃烧了一下死魂召令罢了,没事没事。
“孟惜,在这里等姐姐。”
孟惜抓住孟楚的胳膊摇头。
孟楚已经受伤了,现在去也不能带去很大的帮助,为何不能在这里多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