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解和慕恭瑶赶到隐山时,太阳正中头顶,烈阳高照长阶无尽,木桩立在石阶两侧,上方挂着一个牌匾,上刻着两个大字:隐山。
“慕姐姐我们到了。”洛解长舒一口气,她擦掉额角的汗珠,看长阶一眼望不尽,又瞬间萎靡下去。
洛解靠在慕恭瑶身上,没有要往前走的想法,这台阶要走到何时?
慕恭瑶拍了拍洛解的后背,洛解笑嘻嘻抬头,她刚要张口说话,眼前景象突然变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抬眼便看见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个竹屋。
隐山不需要攀登,入口处有阵门,可以一键传送至沈繁的小竹屋面前。
这里微风吹着竹林唰唰作响,裹着新土的气息扑进洛解怀中,吹走她身上的疲惫,为她演奏歌曲。
慕恭瑶勾了勾手指,示意洛解到她后边来,隐山沈繁的住处就在这里,眼前的竹屋是沈繁的家。
慕恭瑶上前推门而入,院中寂静无声干净整洁,看来这里的主人会时不时清理掉落的竹叶。
竹竿挂着几套戏服随风舞蹈,没有支撑也能表现的生龙活虎,随风拍打挥舞长袖,金丝线条匀称流畅,戏服的主人应该很喜欢它们。
有竹亭、有水井、更有着烟火气,向前走两步,质朴归田扑面来,茶炉中烧着水,热气从气孔逃逸,这壶茶烧开许久也不见主人家来喝,洛解上前将茶壶拎到茶垫上,里面的茶水见底,有些犯褐色了。
正当洛解疑惑时,小屋中传来声响,她与慕恭瑶齐齐看去,拨开门帘走入小屋,见沈繁直挺挺躺在竹榻上,有节律呼吸,似乎在睡晌午觉。
今年格外热,尤其艳阳高照,还好竹林能挡去大部分热浪,沈繁自制了一个小风扇,挂在头顶呼啦啦转着,她瞌着眸装睡。
沈繁早已感应有东西闯入她的地盘,最近频繁出现动静,除了孟楚还有些有趣的鬼来,沈繁都麻了,本来想捉弄一下这次闯入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孟楚三番五次提过神明要来,她本是不信的,今儿带着一个小鬼这不就来了。
沈繁的汗珠从额角滑落,她能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在身上,她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用长袖捂住脸,装作不经意在睡梦中翻身,将背对着洛解她们。
装死是不太行了,那就装睡吧。
人生不过几亿年,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沈繁。”慕恭瑶叫着沈繁。
沈繁翻身顿住,还是无法装睡下去,她怎么能逃得过慕恭瑶慧眼啊,于是笑嘻嘻坐起身,冲慕恭瑶打招呼道:“瑶神中午好。”
她还是那么不爱穿鞋,赤着脚就下了榻,走到慕恭瑶面前拿起茶壶倒水,想要敬慕恭瑶一盏茶,可几滴茶水滑进茶盏,只润了个底子便没了,她顿感不妙,这才想起新烧的茶水还在庭院中。
她向庭院中走,看着茶壶放在桌上好冒着热气,她拿手帕捏住壶盖,缓缓打开茶壶,水已经快烧干了,留了个灰不拉叽的底子,难洗哦。
她细眉微皱,茶壶连同着刚才的手帕一起丢掉了。
她又想到还有个酒壶,煮不了茶还可以煮壶酒,一杯酒水下肚,在这毒辣的大夏天刚刚好。
慕恭瑶看出她的想法,开口制止:“我不喝酒,不必煮了。”
沈繁停了手上的动作,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甩了甩,眉眼弯弯笑不露齿,用手帕遮住半边脸:“那怎行,等会再找找煮上。”
面对陌生的面孔,沈繁又被洛解吸引过去:“难得看见新面孔跟着瑶神,这位是?”
洛解知道沈繁,在踏哀歌和她打过交道,她向沈繁招了招手笑道:“你好呀我叫洛解,是……”
慕恭瑶打断洛解:“我的朋友。”
洛解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现在没有实权与地位,只能算死亡召令持有者,但刚才慕恭瑶主动开口,说她们是朋友,洛解心中暖暖的,看向沈繁点头,认可了慕恭瑶说的朋友。
慕恭瑶从不交朋友,沈繁听到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心中又惊又恐。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铁树开花了?还是鱼不需要水了?这是朋友还是女朋友?
朋友在沈繁脑海里自动过滤成了女朋友,沈繁上下打量洛解,想要看她有何特别之处,慕恭瑶也是交上女朋友了,千年难得一见。
洛解与沈繁对视,洛解脸上带着一丝痞,天真又古灵精怪。
沈繁带着审视,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慕恭瑶的眼光出问题了,虽说这个叫洛解的有些姿色,但一鬼一神打那处一站,根本不相配。
洛解攀八辈子高枝都攀不来吧。
慕恭瑶怎么说也应该找一个合格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小朋友。
慕恭瑶脸色沉下去:“怎么?你有意见?”
沈繁甩了甩手帕挡住嘴角,试图掩饰狡辩道:“咳咳咳,啊哈哈哈没意见,不知瑶神来找我何事呀?”
沈繁心中惊恐,向后退了半步,赤着脚才在青砖上,将背靠在了围栏上。
想到孟楚来找过,沈繁猜想:“不会还是因为画的问题吧,我都说了,我也没办法,孟楚来过两次了,画出现问题实属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