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萩原研二抓了抓头发,“那个……我听了大家的话,有了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众人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萩原研二身上。
“你们似乎一直很执著于击破樱小姐,将她作为敌人来看待。但是在我看来呢,她似乎只是一个有点缺爱的女孩子。”
萩原研二笑了笑,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会不信,樱小姐对研二君讲的故事全部都是胡编乱造的,她没有悲惨的过去,什么追杀、仇人、父母双亡,都是假的。那些证据,小阵平已经给我看过了。不过正因如此,我才有了这样的想法。樱小姐为什么而说谎?”
樱小姐为什么而说谎?
赤井秀一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看待……樱小姐的性格侧写应该是一个有些恋爱脑和虚荣心,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为了满足恋爱脑,她强行绑住降谷零;为了满足虚荣心,她迫害江户川柯南;而为了守护自己平静的生活,她不惜动用全部马甲,在东京制造混乱。
那么,她对萩原研二说谎是为了什么?她不想与萩原研二谈恋爱,她只是想要救济对方而已。
为了得到萩原研二的感谢吗?为了得到他的愧疚?
说到底,为什么要做出救济这样的行为?
这样先建立联系再因救济对方而死去的情节,除了为萩原研二留下伤痕外,有起到什么作用吗?
时至今日,组织樱也好、侦探樱也好,都没有与萩原研二正面对接过。
如果说是为了攻略,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像。
“你们知道吗?说谎,其实是自我暴露哦。”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一边轻微地叹了口气。
松田阵平立即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扶了他一下。
但是萩原研二对松田阵平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她为什么会编造悲惨的过去……为什么会想要通过博取同情的方式得到‘爱’和‘关注’,我想,也许这里才是对付樱小姐的关键。”
萩原研二曾数次与樱小姐有过接触,他是一个内心柔软和敏锐的男人,很擅长与女孩子们打成一片。因而,他能够察觉到樱小姐隐藏在谎言下的真心。
樱小姐明明不需要与他产生交集不是吗?只要按照她后来那样做的,设计危机,出现替死,就足够了。
但是她似乎很需要有人来关怀她。
那些马甲的故事大同小异——因被坏人盯上,父母双亡,她为了复仇而行动;从小就是孤儿,艰难地独自成长着;因迷路而需要他帮助的无辜者,为了死去的父母祈福而想要去神社祈祷。
在她的故事里从来没有父母和朋友存在。
是完全编造吗?的确,孤身一人的女孩子很容易博得同情。但是萩原研二却觉得,之所以这样设计,说不定是因为樱小姐本身的命运就是如此。
——抓不住任何人的我,这样的我,可不可以对我多一些关注呢?
那或许是一种类似于求救的信号,微弱到连樱小姐自己都不曾察觉。
“我觉得,她或许想要得到的,是真正的爱和关注,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法,所以只好笨拙地、徒劳地抓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萩原研二说完了,会议室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实在是太过普通的愿望,每个普通人都有这种心理需求。往往在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时刻冒出来。
想要被看见,想要被夸赞,想要被肯定。
但是普通人没有这么大能量,也不会造成这么大危害。
“想要对付‘妖怪’、‘传说’、‘怪谈’,就要用对付怪异的方法才对吧?”萩原研二最后这样说道。
在日本的传说中,怪谈的主角往往是那些悲惨死去的女性,她们生前遭遇过许多痛苦,死后,便重复制造着更多悲剧。
想要阻止悲剧继续发生,或许只有解开对方最初的心结才行。
赤井秀一靠在椅子上,凝神思考着。
他想起了利特酒,那个少年似乎心中藏着些愧疚与恐惧,而在得到他的“谅解”时,那一瞬间,那少年似乎达成了某种解脱一般。
这两件事,能够关联在一起吗?
思维转速越来越慢,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想要将脑中凝滞的死结甩开,江户川柯南立即注意到他的动静,伸高了手,触碰他的额头。
“好烫——赤井先生,您在发高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