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会变成如今的样子,责任全在于自己。对松田犯下的罪行,是因为樱小姐将自己看得太重,降谷零又怎么忍心责怪这样依赖着自己的她呢?
但是……樱小姐以最卑微破碎的姿态证明了,她与降谷零心中的“白月光”不一样。
与其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如说她眼中除了少数几人以外,其他人根本就是NPC——无论是萩原研二,还是她口中的剧本娘。
原来她的原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前便开始了。
原来她从来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善良的孩子。
对樱小姐来说,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游戏,就像隔着电脑屏幕一般,是冰冷的二进制代码。
但是对降谷零来说,这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人生,是他活生生的29年。
这里没有主角配角,没有人气高低,每一个人都那样鲜活而具体,每个人都是属于他人生的主角。
这个世界,不需要一个任性妄为的女主角。
*
最后一层否定由本世界的男主角降谷零在心中送上。
直播间倒计时归零。
一切都轰然倒塌。
女主角失格。
无论是作为主播,还是作为救济文主角,抑或是作为言情女主,在这一刻,都不再具有意义。
世界开始排异,樱小姐身子陡然一轻,指尖也变得虚幻。
“什么?不、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零,求你,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但是她的呐喊无济于事。
在众人面前,侦探樱的身影缓缓升空,那道身影逐渐变得如泡沫一般虚幻,伴随着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化作樱花花瓣散落消逝。
与此同时,世界各处,都发生了同一个景象。
所有的樱马甲都飘浮升天,化作一场盛大的樱花雨,那些不甘与怨念便破碎成0与1的数据洪流,逐渐消融在空气中。
“结束了。”
最后一枚花瓣融于夜色,那令人不适的窥探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仓库里寂静无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赤井秀一抬起眼,望向窗外。东京的夜空,久违地,清澈了起来。
*
伴随着樱小姐的消散,曾被樱病毒困扰的人们终于恢复了正常。
“真是奇怪……我明明难过到根本无法工作,现在竟然无法共情一天前的自己了。”
类似于这样的言论充斥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日本东京。
波洛咖啡店。
降谷零推开门,从冬季的冷风中一头扎进温暖的室内,风见裕也有些怔愣地抬头,看向约见了自己的前上司。
“降谷先生。”
二人在窗边位置坐下,榎本梓为他们上了两杯咖啡。
“这次见面,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降谷零从怀中掏出一本警察手册,递交到风见裕也面前,“欢迎你回到公安队伍里来,风见。”
樱小姐消失后,组织赖以生存的基础被动摇了。原本那个组织十分善于隐藏,又巧妙地施展政治手腕,将自己隐藏在湖面之下,因此警察厅才需要派遣降谷零这样的秘密警察进行潜入搜查。
而在樱小姐的影响下,那个组织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过于嚣张的行事使得那个组织更早的被各界人士盯上,因此一恢复正常,针对组织的清扫行动便有序展开了。
让降谷零格外不爽的一点是,日本高层仍然没有站起来的决心,恬不知耻地将已经离开的驻日美军请了回来,而负责与美军代表交接的,正是自家幼驯染诸伏景光。
“哼,那个赤井秀一,别让我再看见他!”一想到这个,降谷零就愤懑地拍桌。
因为此时此刻,代表美国与诸伏景光坐在杯户饭店内谈判的人正是赤井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