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赤井秀一停了下来。
“嗯……”少年不查,直接撞在赤井秀一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回事?”
“到头了。”
火把在他们身前圈出一道暖黄色的光晕,将暗道尽头的铁门映照出来。
“这看起来可不像出口。”
“哦……”少年揉了揉鼻子,又抓了抓头发,“你不打算进去看看?”
赤井秀一眯起眼,歪头对准少年。
“我为什么要进去?”
“呃,都走到这了,你难道不好奇吗?”少年磕磕绊绊地问道。
赤井秀一放下火把,火光倏地熄灭了。
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的面容。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看清过彼此。
赤井秀一为了不让孩子们被关进地窖,被揍得鼻青脸肿很是狼狈。
那少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灰头土脸的,泪水与汗水将脸上的尘土和成泥。
几乎是毫无征兆的,赤井秀一出手了。
木棍猛地向身后扫过,落点是那少年的脖颈。少年猛地后撤,听动静似乎还向后翻了个跟头。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铁与木头在黑暗中碰撞,不过赤井秀一手上可不止一根木棍。
火把残存的温度从少年鼻尖划过,少年猛地弯腰闪避,木棍接踵而至,猛地击打在少年手腕上。
匕首丁零当啷地滚到赤井秀一脚下,被他踩住。
“呼——哈、哈……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少年向后退了几步,失去武器,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这么多孩子,劫匪不留同伙本来就不正常。”赤井秀一低声说道,“你一直在观察我们,如果有人打算从正门突破,你就会上前阻拦,并且给对方展示门上的撞击痕。因为你在这里年纪最大,大家都听你的。”
“可是我之前都被关在地下室。”
“以地下室的氧气浓度,你们一直被关在里面,早就窒息死亡了。”赤井秀一勾了勾唇角,“虽说你们个子比较高,受到的影响较小,但是只要你们蹲下休息,就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站了一天,只是稍微睡一会儿就能跟着我走这么长的通道,不但没有喊着要休息,还能利落地躲开我的攻击……你不觉得,破绽太多了点?”
“真厉害。”
“而且那个木屋也很奇怪,什么样的犯人会将一群需要照顾的孩子丢进森林里?如果是人口贩卖,那么容易运转的码头才是最佳选择。”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屋内的材料刚好能组成一支火把,又刚好这里有一个需要探查的暗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凑巧了吗?”
“……”
“如果只是为了关押孩子们,可靠的选择还有很多。如果是为了躲避搜查,犯人们就不会离开。什么样的屋子会联通这么长一条暗道?”赤井秀一说着蹲下身,将匕首捡起来揣在腰后,“除非这间屋子本来就是目的地。这扇铁门背后有什么?筛选?试炼?可别说这一切只是巧合啊……”
少年没有回应他的疑问。
赤井秀一心中升腾起一个很不妙的猜测。
刚刚壁炉上的开关,有一个乌鸦标记来着?
他本来以为毒岛桐子是为泥惨会服务的,但是如果……她是为乌丸集团服务的呢?
“你很厉害,也很聪明。”少年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如果你出生得再晚一些就好了,说不定你还能成为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呢。”
?
“可惜……”
可惜什么?少年没有把话说完。
“你的确聪明,却猜错了方向……你以为铁门后面是什么?秘密试验基地?某个极道组织的训练场?”少年冷笑了一声,抬手在石壁上拍了一下。
铁门在他们背后打开。
入目是一片黑暗,阴冷的水汽与湍湍的水声一同冲入感官。
“你有听说过二十年前的长野县流亡杀手吗?”少年笑了起来,“那个时候也有孩子们失踪,但是警方从始至终都没能找到他们,嫌疑犯被逮捕,供出了这间小屋,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够找到那些孩子的下落。你猜,他们去了哪里?”
回应他的,是河水击打在岩石上的声音。
“绑架犯口中的符合要求、特殊用途……就指这个?”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根本不信,“他们那么怕孩子死亡,却要最终筛选出孩子丢进河里?这太奇怪了。”
“哈哈哈,你还真信啊。”少年笑了一会儿,又语气阴森地说道,“从某一天开始,流亡杀手不再对孩子们下手了……人们都认为是他死了,其实不是。他只是被某个组织吸收了,而这个处刑机关,也被那个组织用来筛选适合活下来的孩子。”
遮住月亮的云走远了一些,经历了数次漫反射的月光终于抵达人眼,在适应了眼前昏暗的环境后,赤井秀一看见少年从角落里牵起一条绳子。
“要么跟我走,要么死在这里,选一个吧?”
绳子一路连到铁门下,赤井秀一向外探头,铁门开在半山腰的崖壁上,下方三米就是河水,一艘木船被悬挂在悬崖外,在风中飘飘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