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这根木桩只能开启工作模式,简单道:“不是妖做的。”
段青州一口气哽在胸口,半天才憋出一句:“都死成这样了,不是妖?”
阿西也不看他,声音闷闷的:“我没嗅到妖气,一丝都没有。”
李无忧接话:“南宫说过,如果妖物不释放法力,是可以隐藏妖气的。”
“是的,但如果不释放法力,很难把人杀得这么……干脆。”阿西说话慢吞吞的,“就说拧脖子吧,如果我不用法力,也根本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如果妖不使用法力,和人的区别也不大?”司徒问。
阿西点头:“差不多吧,就比如我变身,这就需要法力,还有小海螺收音,也要动用法力,一旦动用,必然会有妖气外泄。
这人死得不久,如果杀他的是妖,即便只是释放最低微的妖力,我也可以闻到的。”
段青州尤不死心:“老宋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人是被活活拧断了脖子和四肢,你也做人做很久了,我问你,什么人能有如此力量?司徒行吗?”
司徒摇头:“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段青州两手一摊:“看吧!”
阿西小心瞅他一眼,嘟囔道:“这世上除了妖和人,还有别的啊!”
“什么?”段青州和司徒同时开口。
“鬼啊!”
阿西话音落下,室内又是一阵死寂。
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她理所当然地说:“你们没见过鬼吗?”
众人:“……”
李无忧见过,但月娘那张脸柔和美丽,不像是会徒手撕碎人的样子,他轻咳一声:“阿西姑娘,如何判断是鬼做的?”
阿西又是理所当然地说:“人做不到,也没有妖气,那只有鬼了,而且八成是个饿死鬼,他们最喜欢吃人的内脏了,之前有个厉鬼还和我说,人的内脏最香了,尤其是肺脏,绵软.......”
“停!”段青州忍无可忍,“就凭这些,你就敢说是鬼做的?”
阿西看他脸都急红了,有些于心不忍:“只是猜测罢了,大人,你别上火,其实除了鬼,野兽什么的也有可能,回头我让小海螺把音倒出来,要是有收获,我会通知你的!”
这还像句人话!呸,妖话!
段青州抹抹额头的汗,刚想松口气,就听到阿西的下一句:“大人,这个死掉的人做过坏事吗?”
坏事?
段青州额头青筋一跳。
谁不知道这汪六就是宫中那位的一条狗,还是叫的最响最积极的那一条,为人骄奢酷吏,做事不留余地,如果不是被人保着,只怕地府都走了几回了。
这样的人,做的坏事都要用筐子装!
“……问这个干嘛?”
阿西:“如果一个人做的坏事太多,确实容易招鬼。”
段青州:“……”
司徒已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西,如果是鬼做的,玉楼管吗?”
阿西:“玉楼负责收妖,鬼呢,只是协管,可管可不管,我们楼主懒得很,一般都不管。”
司徒:“协管?那谁主管?”
阿西:“地府啊!”
司徒:“……”
段青州咽了口唾沫,晕乎乎地问:“怎么……联系地府呢?”
阿西:“这个嘛,我们楼主有办法,我不知道。”
有办法就好!
段青州做官首要考虑的就是:别和我扯上关系!
什么妖,什么鬼,只要不是人做的,他就没意见!
“行吧,那就先回地府,啊呸!回府衙……”
段青州话没说完,李无忧出声打断:“段大人,事情还没完。”
“......什么意思?”段青州面上一惊。
李无忧指着门外:“这里不止一个死者,门口还有俩呢。”
段青州这才灵魂回体。
他真是被妖妖鬼鬼和汪六的惨状吓住了,理智都逃遁了!
段青州:“怎么说?”
李无忧:“也不怎么说,我只是对那俩人的死,更感兴趣。”
他带着几人走到门口,指着地上的人:“我验过,这俩人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而他们的表情和汪六一样,满是惊恐,汪六尚可以说是被折磨而死,可这两人,是被活活吓死的。”
段青州又咽了口唾沫。
任职四年来,他第一次萌生了辞官的想法。
司徒不擅验尸,冲老宋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躬身翻看尸体,很快就摇摇头,起身道:“李捕快说得没错,内伤小的验不出,需要回去解剖,而外伤,确实没有。”
李无忧声音小了些:“这俩人,应该是金吾卫的人。”
这话里的潜台词是:金吾卫啊!那是百里挑一的武将!有的甚至去过战场,这样的人不说有钢铁的意志力,定力也绝非一般人可比。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两个金吾卫被活活吓死?
段青州只觉得双腿一软,想跪!
阿西在他身后幽幽道:“我就说是鬼干的吧。”
扑通!
一直跪在走廊的坊主身子一软,白眼一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施施然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