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是太常檀博文派人所做。”
檀博文?此人向来不参与朝堂争斗,最是擅长一碗水端平,为官多年也算安分守己,为何会如此行事?
“可查出缘由?”
“尚未,但檀博文有一女,名为檀湘苒,自幼便爱慕太子,属下便斗胆猜测,檀博文知晓了皇后为太子选妃之意,今日便想阻止姜小姐进宫。”
“好,你先去御书房帮我拿些文书,明日再去查一下檀博文近日的行程,看看是否有异样之处。”萧砚尘的语气比往日更冷。
他低头取下令牌,将其放到锋冥手中,便向崇和殿走去。
“属下去御书房?”锋冥一脸诧异,重要文书向来是萧砚尘亲自去取,今日这安排还真是头一遭。
崇和殿中歌舞升平,一片祥和之景。
“三皇子殿下到——”
随门外侍从高喝之声,萧砚尘步入殿中。
他身着青金石色华服,腰间那枚正红平安符随衣摆一同摇曳,分外醒目。
姜梨清抬头望去,当看清那来人的面容时,不由得一惊。
萧公子?他真的是三皇子?
萧砚尘此时面上带着令她陌生的疏离与冷漠,这是姜梨清此前从未见过的。
萧承煦见萧砚尘步入殿中,金杯后的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来了。
萧砚尘稳步上前,低头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母妃。”
“免礼。”萧承煦放下手中金杯,眼中是藏不住的欣赏。
“尘儿可是忙完了?”
“儿臣将事务安排妥当后便匆忙进宫,但不曾想仍旧有些迟了,还请父皇不要怪罪。”
萧承煦笑着望向一旁的许瑾,“何来怪罪一说,你能参加这宫宴,父皇与你母妃就已经很欣喜了。”
“快些落座吧。”
“谢父皇。”
因姜梨清的席位正对着萧砚尘的,她手握茶杯望向他时竟发现他眼神飘忽,抬起衣袖遮面饮酒,躲过了她的视线。
堂堂三皇子,为何要对我隐瞒身份?
姜梨清转头看了看姜云凌与陆曜华夫妇二人,只见他们面上并无诧异之色,显然是早就知晓他的身份。
难不成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姜梨清虽心中有些气恼,但想着许是父亲与母亲不想她与皇室中人扯上关系,这才对她有所隐瞒。
先前不曾知晓他的身份,多次行事恐失了分寸,往后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方岫澜见萧承煦满面慈色地望着萧砚尘,她握着衣裙的手越收越紧。
同样身为皇子,她还从未见过萧承煦用这般眼神看过萧语年。
她扯起唇角,“陛下,年儿已二十有二,也该婚配了,今日趁着这大好月色,在百官见证之下,臣妾想请陛下为年儿定下婚事。”
方岫澜的话似引起了萧承煦的兴趣,“皇后说的是啊,是朕疏忽了。皇后和太子可有心仪人选?”
方岫澜上前提起酒壶,为萧承煦又续了一杯酒,“丞相之女姜梨清秀外慧中,与太子甚是相配。”
“哦?是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姜梨清虽料到皇后会借机定下婚约,但未想到会这般直接。
姜云凌见形势不对,连忙离席上前,“陛下,太子殿下乃人中龙凤,小女初入京城,恐怕难以担此重任,还请陛下与皇后娘娘另择京中与殿下相配之人。”
方岫澜见姜云凌执意拒绝,冷冷开口道,“姜丞相,难不成你是觉得本宫的年儿配不上你女儿?”
“微臣不敢。”
萧语年开扇起身,缓缓开口道,“姜小姐初入京城,不了解京中事物、规矩,日后随宫中嬷嬷好生学习一番,自然便没什么问题了。”
萧承煦见萧砚尘一直未曾发话,便开口问道,“尘儿有何见解啊?”
萧砚尘察觉局势有些失控,起身回道,“儿臣觉得姜丞相所说不无道理,皇兄身为天盛太子,自然要择最合适之人为妃,儿臣觉得京中另有贵女与皇兄相配,还请父皇三思。”
“好,朕突然觉得太子所说也甚为有理,那便依皇后所言,今日便给太子与丞相之女赐婚。”萧承煦见萧砚尘面上虽不显急色,但他眼中隐现的不安让萧承煦愈发坚定了此时的决定。
“陛下!”一向稳重自持的姜云凌此时也不禁有些慌乱。
“姜爱卿不必再说,此事便听朕的。”
萧砚尘不知为何萧承煦执意要给姜梨清与太子赐婚,但今日之举如此草率,也不曾问过姜云凌的意见,实在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父皇······”他本想极力劝说,但刚开口便被萧承煦打断。
“尘儿也不必再说,朕瞧着姜爱卿之女与太子乃天造地设的一对。福德,还不快将笔墨拿来,朕现在便要写下这赐婚圣旨。”
“老奴这便去。”
方岫澜见萧承煦此番行事这般爽快,也有些诧异,不过目的已然达到便没有生疑。
萧语年在世二十余载,今日还是萧承煦头一次驳回萧砚尘的意见,着实让他受宠若惊。
孙公公拿起萧承煦刚写好的圣旨站于殿中,“丞相之女与太子殿下上前听旨——”
姜梨清随陆曜华一同起身离席,同父母一起跪地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之女姜梨清,柔明毓德,淑慎性成,珩璜有度,兹册为太子正妃,择吉完婚。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