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湘苒这才反应过来,“哦,好。”
她从叶芽手中接过装着礼物的木盒,抬步走向圆桌,将木盒放于姜梨清手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姜小姐,好久不见,这是我为姜小姐准备的礼物,不仅是为答谢姜小姐前些日子的救命之恩,也是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
姜梨清将木盒轻轻推回檀湘苒手边,“檀小姐客气了,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檀小姐不必挂怀。明人不说暗话,今日邀檀小姐来此,是为问清宫宴那日檀小姐为何要派人这么做?”
檀湘苒双手握住茶杯,惭愧地低下头,“姜小姐,对不起,我一时头脑发热,才做下这等蠢事,姜小姐可否听我讲个故事?”
姜梨清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檀湘苒向窗外的那片湖望去,手指微微发颤,“七年前······”
彼时,十岁的檀湘苒因吃了太多糖,牙齿坏掉好几颗,檀博文便要求她不可吃过多甜食,每日固定用量,不可贪多。可檀湘苒嘴馋墨轩茶楼旁那家铺子的桂花糖,便从府上的狗洞钻了出去,一人前去买了桂花糖。
“天快黑了,我得快点回去。”说着,檀湘苒便嚼着香甜的桂花糖走在回府的路上。
“让一让,让一让!”檀湘苒身后忽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她回头望去,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慌乱间,她只好向一旁退,可没过几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扑通。”她跌进水中,而那辆行驶的马车始终没有停下。
“救命!救······呜······”檀湘苒拼命挣扎,可她越扑腾自己就越往下沉,大口的湖水灌入口中。
天色已然暗下,过往行人也未曾注意到湖中不时泛起的微小水花。
桂花糖还没吃完呢,我就要死在这儿了吗?
檀湘苒意识逐渐模糊,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似乎有一个人影向自己游来。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馆的榻上,一时不知是在做梦还是自己真的得救了。
“小姑娘,你终于醒了。对了,你的衣裳是小女帮你换的。”汇仁医馆的郎中梁晓生说道。
见檀湘苒没反应,他便上前又为她探了探脉,“姑娘的身体已无大碍,喝药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我没死?”檀湘苒使劲儿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当然没死,你是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背过来的。”梁晓生一边将药材包起来,一边说道。
檀湘苒下榻走过来,“是他救了我?那他现在在何处?”
“他确定你无大碍后又替你付了诊金和药费,已经离开了。”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您可认识他?”
“没注意,之前也未见过。”
梁晓生突然拍了一下腿,又从桌上将一支木簪递给檀湘苒,“对了,这木簪应是他落下的,姑娘若是有机会见到他便将此物交还于他吧。”
檀湘苒伸手接过,便准备离开医馆,“好,那我先回家了。”
梁晓生开口叫住檀湘苒,将药包递给她,“姑娘,将这药带上,煎服要求已写在药包中了。”
“多谢。”檀湘苒伸手接过,便转身离开。
檀博文发现女儿不见后,将檀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便派人开始在府外寻找,他与夫人闻愿在府中心急如焚,不时往府外张望。
檀博文实在等不下去了,正要亲自出门寻找便看到一个女童手拎着药包,一蹦一跳进了檀府大门。
他连忙跑过去,差点将自己绊倒,上前就一把握住檀湘苒的手,“苒儿,你跑哪儿去了?我和你母亲要急疯了,你这穿的是谁的衣裳?”
檀湘苒低着头,不敢看向檀博文,“父亲,我说了你不许骂苒儿。”
“苒儿乖,你父亲不会骂你的。”闻愿摸了摸檀湘苒的头,轻柔地说道。
“父亲,母亲,我今日出门买了桂花糖,然后掉湖里了。”檀湘苒越说越小声,心虚地看了一眼檀博文夫妇二人。
檀博文头上不禁冒出冷汗,连忙将自家女儿又上下打量一番,“什么?掉湖里了?可有受伤?”
“苒儿没事,是一个哥哥救了我,但我没能看清恩人的脸,他还帮我付了医馆的诊金和药费,这是他落下的簪子。”檀湘苒从袖中掏出木簪,递到檀博文与闻愿面前。
檀博文抬手擦了一把汗,“没事便好,没事便好,苒儿要是想吃什么和为父说便好,为何要偷偷溜出去?还有,甜食要少吃,到时候牙疼可没人替你受。”
檀湘苒嘟着嘴说道,“父亲,说好了不骂苒儿的。”
“你这丫头,下次出去一定要带上下人。”闻夫人抬手刮了一下檀湘苒的鼻梁,笑得宠溺。
“苒儿知道了。”
闻愿转头示意一旁的婢女,“快带小姐去洗漱更衣。”
“是。”
回到房中,檀湘苒才开始仔细观察那木簪,其材质是温润的黑檀木,其上刻着祥云纹样,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尾端还刻着“不负卿心”四个小字。
自那以后,檀湘苒便一直将那支木簪随身携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再次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又托父亲檀博文将那簪子的图样画下来,派人到京中各家首饰铺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