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中,皇后方岫澜单手支着脑袋,身子微倾,阖眼坐于椅上。
“娘娘,太子殿下今日已将东宫众妾室遣散。”曹泉流上前轻声说道。
方岫澜睁开双眸,不以为意,“他这是腻了,想再换一批?”
“奴才听闻殿下这次是要洗心革面,不再纳妾。”曹泉流提起茶壶为方岫澜倒上茶水。
她似是觉得有些可笑,摇了摇头拿起杯盏,“本宫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无非是一时兴起罢了。”
“娘娘,还有一事。”曹泉流继续说道。
方岫澜抬眸问道,“何事?”
“近日殿下皆未上妆,在朝堂中引起了不小风波。”
听罢,方岫澜将杯盏重重放回桌上,茶水溅出,“那个不争气的,平日里帮不上本宫的忙就罢了,还给本宫惹上一身麻烦。”
曹泉流将桌上的茶水擦净,又将杯盏往桌内放了放,“娘娘可要吩咐奴才做些什么?”
方岫澜深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间,“罢了,随他去吧。他终究要以真面目示人,只不过比预计得要早一些。本宫的大业即将实现,现在何须惧怕朝堂上那些老东西?”
“娘娘说得是。”曹泉流点头应道。
方岫澜突然想起什么,吩咐道,“你近日派人跟着年儿,别让他再生事端。还有袁家那个庶女,早些处理掉。”
“奴才遵旨。”曹泉流低头应下便出了凤仪宫。
翌日,诏狱中,一身披黑色斗篷之人出现于袁可如所在的牢房前。
他示意一旁的狱卒将锁打开,来到袁可如面前。
袁可如这才看清来人,此人黑色斗篷中着一身紫衣,面上佩戴白底黑纹面具,那黑纹形似水纹。
袁可如向后退了几步,满脸警惕,“你是何人?”
那人并无动作,只是笑着说道,“能救姑娘之人。”
袁可如并未相信他的说辞,“救我?本小姐与你素不相识,你岂会平白无故救我性命?”
那人理了理衣袖,在桌前坐下,“姑娘是个聪明人,皇后今日便要取你性命,只要姑娘答应日后帮我家公子一个忙,在下便可帮姑娘摆脱牢狱之灾。”
“什么忙?”袁可如问道。果然是对我有所图谋。
“日后姑娘自会知晓。”那人回道。
袁可如有些犹豫,可眼下再无他法,“你要如何帮我?”
那人起身说道,“在下会安排一个死囚扮作姑娘的样子,暗中将姑娘送出京城,那死囚死后,姑娘自然就安全了。”
听罢,袁可如反应激烈,她既不想受这牢狱之灾,又难以舍弃袁家女的身份,“你让我假死?我可是袁家二小姐,你难道让本小姐在外当个无名无份之人?”
他似乎早已料到袁可如的顾虑,“姑娘不必担心此事,在下会为姑娘安排一个比袁家二小姐更加显赫的身份,风波停歇后姑娘便可重回京城。”
袁可如半信半疑,可事到如今,父亲定然是舍弃她了,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跟着面前之人离开京城。
“那本小姐便信你一次,何时送我出去?”袁可如说道。
“死囚已安排妥当,在下现在便送姑娘出去。”
曹泉流处理好方岫澜交代之事便回到凤仪宫,彼时方岫澜梳洗完毕正要用午膳。
见曹泉流回来,方岫澜问道,“处理得如何?”
曹泉流低头将一个白色小瓷瓶双手奉上,“回禀娘娘,事已办妥。服下此药之人会心口绞痛而亡,太医也诊断不出,只会当作是突发心疾。”
方岫澜扬起唇角,抬手接过瓷瓶,“好。这小蹄子,竟还想攀咬本宫?这便是忤逆本宫的下场。”
说罢,她便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看着瓷瓶从指尖滑落。
“哐啷——”响起一声脆响,瓷瓶撞击地面四分五裂,瓶中的白色粉末也随之散落在地。
彼时,东宫中,太子萧语年正用着午膳,听翊圭说完,被惊得一时忘了口中还塞着包子。
他顾不上捡起掉落在衣裳上的包子,急忙问道,“你说什么?人死了?”
翊圭颔首应道,“今早刚死的。”
“孤刚要去审她人便死了?”萧语年一把将筷子拍到桌上,“怎么死的?”
翊圭回道,“太医说是突发心疾。”
萧语年皱起眉头,只觉得今日竟这般不走运,低头看到衣裳上的包子,心情愈发糟糕,“这么容易便死了,真是便宜她了。她一死,孤还如何查?”
“殿下,现下有何安排?”翊圭问道。
萧语年用帕子将衣上那块污渍擦了又擦,起身说道,“孤要亲自去问验尸结果,立刻,马上。”
锋冥此时也收到下属送来的消息,便立刻将其告知萧砚尘,“主子,袁家二小姐方才死在狱中,太医院说是突发心疾而亡,但仵作尚未验尸。”
“突发心疾?她之前可有旧疾?”萧砚尘问道。
锋冥思考片刻回道,“属下收集的信息中未曾提到,应当没有。”
萧砚尘觉得此事过于蹊跷,准备前去考证一番,“去一趟停尸所。”
“是。”锋冥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