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灵魂寄居的方式是不是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沈砚安问。
“是的,没错。”
李瑞连连点头,眼底隔着镜片散发出希望之光,拉拢道,“小安你反应很快啊,本科学的相关专业吗,真不考虑来我的研究组吗?”
“抱歉前辈,恐怕不太行,您收历史学系的学生吗。”
李瑞:“哈?”
“要不先留个联系方式?你有意向我的学生能带带你。”李瑞谨慎提议。
“嗳,老李,我只是给你介绍个朋友,没让你来收徒弟啊。”
齐联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打趣道,“老李的团队虽然人少,但是包好用的,就算没意向也没关系,只要专业通他们就有问必答。”
“对对,只要专业通就不是问题。”
相较于研究所极其push的导师,退居二线的李瑞可谓是和蔼可亲,梳理整齐的白发盖住了脑门,脸上浮着浅淡的时间的褶皱,再加上标志的黑框眼镜,李瑞可能是全星际为数不多的温和型导师了。
沈砚安在齐联的安排下和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顺便把在场所有的退休执行官全加了个遍。
执政官们还很会整活地拉了个小群,赐名【老年人与新时代接轨中心】。
宴会厅中奏起舒缓绵延的舞曲,宴会的运转井然有序,直到沾着巧克力的银叉绊倒服务机器人,盘中的高脚杯砸成玻璃渣渣,人们才将目光转移到了打破和谐的方向。
沈砚安站在高处俯视宴会厅,在不显眼的角落里捕捉到了一道瘦弱的身影。
那人穿着合身的西服,领口却染上了融化的巧克力,潮湿的藓绿色眼眸映出水光,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
夏与乐头一回在得到全场的注意后不敢开口说话。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看笑话般朝他吹着口哨,递出了挑衅的眼神。
场合不对,身份不对,引战达人夏与乐清楚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淡色嘴唇开开合合,像是在向面前人道歉,夏与乐鞠了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躬,头也不敢抬就急着逃离现场。
然而面前的少年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刻意伸出腿,绊住了急于逃跑的夏与乐。
身体平衡被彻底打乱,夏与乐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衣兜中飞出一小罐药瓶,和他同时栽倒在地。
距离太远,沈砚安看不清掉出的是什么药,只能看到地面上开着口的药瓶,和躺着的几粒白色药片。
夏与乐的手胡乱地抓回地上的药片,见着它们的散落比自己摔伤了还要痛。
冒着冷汗的手掌裹住了白色药片,好似寻到了抚平现实和伤痛的镇定剂,能够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下给他带来短暂的心安。
“各位,失陪一会儿。”
齐联少见地沉下面色,大步流星地迈向事发现场,识相的宾客自觉地背过身,论谁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再次激怒宴会的主角。
落荒而逃的夏与乐早就没了踪影,沈砚安端起身旁的伯爵红茶慕斯,假装无事发生地喂到了嘴边。
就目前而言,夏与乐本人的人设和直播间里截然相反,对方以引战搞事出名,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不至于在老板的生日宴上搞出什么大动作。
一个人的错误只是整场宴会上的小插曲,如同激起涟漪的石子,在短暂的波动后又恢复了平静。
沈砚安出神地站在长桌旁,一张纸巾递到了他的手边。
大忙人柏行之终于从麻烦的商业交谈中逃脱,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唇边。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空管局的执行官们为难你了?”
“没有,前辈们很好。”沈砚安接过纸巾,擦掉了唇边的奶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闹事的是齐联的堂弟,小孩子被家里宠惯了,眼里自然就没有场合和分寸了。”
柏行之自然而然道,照着沈砚安手里的款式,拿起了盘伯爵红茶味的慕斯。
慕斯的口味伪装得很好,没咬下口之前,柏行之还以为是偷工减料的焦糖口味。
清淡的茶香在舌尖徘徊打转,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沈砚安转过头,迎面撞上了柏行之无奈的表情。
“沈老师,你是真的很喜欢茶叶。”
肉食动物柏行之虽然品鉴不来,但还是塞了一大口。
笑声转换了发源地,沈砚安等着对方咽下那口慕斯,被纸巾擦红的唇角勾起了漂亮的弧度。
“我顺手拿的,这款确实不好吃。”
柏行之:“……”
“但我很喜欢。”
沈砚安放下伯爵红茶慕斯,暗戳戳道:
"我是说你送我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