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星区温特恩星境内,跳动的火焰吞没智能小宅,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黑蒙蒙的雾气吞没半边天空,堪比人间炼狱。
那群浓烟如同渴望爬出地狱的鬼魂,亟不可待地从火焰中涌出,随后遇冷化作一地灰烬。
突如其来的火灾夺走了这座小宅最后的生机,消防机甲抵达现场时,宅院早已没入猩红的火海。
飞行灭火机甲投掷冷却弹药,在群众慌乱的呼声中扑灭了这场大火。
“一组跟我进屋搜救!二组在外面确认是否还有伤员,第三星系首都医疗中心随时准备接应!”
冷静有度的命令声穿过冒着轻烟的废墟,房屋焦黑的残骸染着落日余韵,像是想用温柔的手掌抚平它的伤痕。
墙皮大片脱落,前庭花园寸草不生,只要轻轻触碰便会化作一摊废土。
很快,身着防火服的火警队员们抬出了一架医疗担架,担架四周升起单向隔板,外面的人无法看清担架上的人是何情况。
这种担架只有在伤者的伤势不可逆转,或者伤口极其恐怖时,才会启用。
人们都知道这意味着,担架上的人恐怕九死一生。
足底每一次的抬起与落地,都像在与死神赛跑,火警队员操纵机械臂,护送这位奄奄一息的伤者登上医疗机甲。
单向隔板迅速降落,主治医师拿出特制的截断药水,瓶盖还未旋开,眼前的景象便先一步惊呆了在场的一众医生。
蜷在担架上的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伤患了。
冰冷的手术灯下,胡里的身体几乎缩成一个圈,火焰卷走身体中仅有的水分,只为他留下了树皮般的裂纹,此时此刻,胡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医生只能勉强看出他还有个人形。
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不可查,心率与血氧也在骤降,上一秒还在起伏挣扎的生命体征,在瞬时之间化为三道平直的线条。
胡里教授死在了这场大火中。
星际联盟分警署传回沉痛的死亡通知,沈砚安手中的笔险些掉落。
藏匿于精灵羽族中的隐蝶实验体001出逃,时空之轮向第三星系转移,熟知隐蝶史的最后一位老教授丧生火场……
一切的一切,冥冥中形成了逻辑闭环。
胡里教授的死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沈砚安压低眉梢,漆黑纤长的眼睫轻轻垂下,好掩盖眸中诉不尽的悲痛,从那通打不通的电话起,他们就预见了这样的结局。
“空管局在第三星系捕捉到了时空之轮的踪迹。”
温热的手掌覆上沈砚安冰凉的手背,指腹摩挲着苍白的皮肤,沈砚安的手在颤,不知是冷的还是被情绪所困,柏行之牵住他,无声地安抚着。
“是001。”沈砚安轻叹一口,“现场有什么消息吗?”
“温特恩星的警署还在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封锁现场,调查以受灾点为中心辐射五百米内的可疑人员。”沈砚安冷静地发派指令,“调查期间,时刻保持消息同步。”
听筒对面的汇报员高声应下,随即结束了这通沉痛的对话。
刚结束通话的终端传来轻微的嘟嘟声,沈砚安右眼皮一跳,不详的预感侵袭而来,白皙的指节按下接通键。
“沈老师!!”
“砚安哥哥!!”
两小只的聒噪二重奏横冲直撞地进入沈砚安耳中,沈砚安无奈地掀起眼皮,纤长的眼睫随着他的动作向上颤了颤。
如果没出什么大事,这俩活宝是不会打通讯给他的,沈砚安温声问道。
“发生了……”
“什么”二字还未出口,就被塞瑞塔和夏与乐爆出的哀嚎和求救声淹没。
“砚安哥哥!!救命!维泽尔失控了!我们快拦不住他了!”塞瑞塔话音刚落,夏与乐略带哭腔的声音闯入通话,“沈老师!我们要怎么办呀啊啊啊!!”
“与乐,维泽尔现在怎么样?”沈砚安淡定地处理着家中的熊孩子们。
夏与乐生怕沈砚安听不清,对着地上相隔有点距离的听筒大吼道,“沈老师!塞瑞塔快绑不住他了!”
“维泽尔失控前在做什么?”
“他…他就像平时一样,在看实时新闻啊沈老师,但是今天维泽尔还没看完,突然站起来了,我们发现他不太对,跟着他下了楼,我们问他,他说自己要去温特恩星!!”
用龙族翅膀关住维泽尔的塞瑞塔歇斯底里地补充道:“但是温特恩星现在已经被星际总警署封锁了!他过去就是找死!”
“与乐,把终端给维泽尔。”
温和清润的声音从听筒中响起,慌乱的两小只仿佛得到救赎,乖巧地把终端贴到维泽尔耳旁。
“维泽尔,是我。”沈砚安温声说着,语气平缓而坚定,无疑是听筒外那位情绪不太稳定小朋友的定海神针。
维泽尔听到熟悉的声音,终于不在塞瑞塔怀里闹腾了,他整个人像失去神智般,只能颤着细瘦的双手,去拿有沈砚安声音的那个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