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明智的选择呀。”

001收回手指，启动机甲推进器，“您可比那位瓦伦提纳先生看得更开，沈先生。”

“算了，我怎么能把那样的脏东西和您相提并论呢。”机甲缓缓脱离地面，001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是我失礼，像您这样漂亮的人是不会发疯咬人的。”

“确实。”沈砚安微笑着，回敬道，“我不会发疯，也不会咬人，比起这些蠢事，我还是更喜欢直接杀人。”

沈砚安看向主驾驶位上的001，目光不偏不倚，仿佛与对方进行着一场静默的对峙。

001的笑声张扬而放荡，若不是机甲隔音太好，他这笑声怕是得响彻整个精灵宫殿，001抬手抹去眼尾的泪花，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沈先生，您还真是让人心动。”

从发现001的身份起，沈砚安的状态浮动都不太大，他知道001说这话纯粹是为了恶心他，但沈砚安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狠狠恶心到了，胃部都在剧烈翻涌。

机甲倏然推进，全速驶向万米高空，沈砚安不由得撞在后座的靠垫上。

他稳住身子，透过机甲舱的窗子，在飞上高空前最后查看了下地面情况。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乱作一团，抗议造反的群众一拥而上，围住整个精灵宫殿。

地面人头攒动，从高空俯看无疑是片毫无秩序的人海，所有人都为自己所谓的真理，举起拳头抗击真正的正义。

士兵推开拥上前的精灵民众，柏行之舒展龙翼，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曲弧，他扔下密码箱，穿过人群，向着天空中渐行渐远的机甲飞去。

001看戏似的看着地面上滑稽的一幕，他看向电子后视，沈砚安搭在窗台上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尖不断在透明玻璃上滑动，像是想透过玻璃窗，去抚摸谁的脸。

可翅膀怎么比得过全速推进器呢？

真是天真，也真是愚蠢。

001愉悦地移开视线，他没有注意到，沈砚安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仿佛从未有过那种钻心刺骨的痛意，他看着慢慢缩成小圆点的柏行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第一场戏，演得还算不错。

机甲很快便穿破云层，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沈砚安捏紧拳头，警惕道，“伊莱，你要带我去哪？”

“沈先生不会不知道我抓你的目的吧？”001散漫道，“我以为我杀了胡里，会让你发现更多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呢。”

“您和他真的很像。”001暧昧道。

001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将机甲模式切换到自动驾驶，随后猛地爬向沈砚安所在的后座，他的动作很急，像只努力钻出茧的毛毛虫。

001的身体折叠度到达了一种恐怖的境界，沈砚安亲眼见他折叠起身体，卡进那结实的遮挡栏中。

沈砚安下意识向后退去，无奈机甲空间并不太大，他退也无处可退，逃也无处可逃，沈砚安静静地站在后舱，眉峰深锁，似是蕴着怒气。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您可别害怕。”

001的双腿从遮挡栏中拔出，他跨过遮挡栏，径直走进后舱。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四面八方飘来，宛如初春新开的玉兰花，沈砚安瞳孔骤缩，他知道这是什么，意识却逐渐变得模糊。

他没想到，001竟然会在机甲上动手脚，这种程度的迷药，就是为他们精心准备的。

沈砚安失去力气地倒在后舱坐垫上，原本整齐的黑西装，现在凌乱到要掉不掉地挂在肩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早已皱成一团，紧紧地贴在沈砚安身上。

唯一不那么狼狈的，就是沈砚安脖子上的，出战前柏行之为他亲手系的领带。

001不紧不慢地走到沈砚安面前，把他从后座上扶了起来，靠在机甲窗台上。

001慢条斯理地脱掉沈砚安的外套，整理着沈砚安的白衬衫，再原模原样地把外套披了回去，像是隔着沈砚安，看到了谁的影子。

他扯掉沈砚安脖子上那根领带，粉红瞳底流露出厌恶与无尽的嫉妒。

处理完这一切，他就像是着了魔，对着自己伟大的杰作狂笑不止，像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痴迷地盯着沈砚安残有一丝意识的眼睛，那双深黑的眼眸，漂亮到他想占为己有。

001欣赏着这具母体，无比期待着献祭的成功，等到那时，他的母亲会重获新生，他的种族会发展壮大卷土重来！屠尽整个洛亚纳！

到那时候，他就能和他们的母亲，永远在一起了。

“母亲，恩维爱您。”001近乎痴狂道。

这是沈砚安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