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方才那一瞬间的软弱,现在想起来简直像一场事故。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刻意不去看他。
他也没有看她,神色如常,仿佛自己只是恰好路过,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顺手为之。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对那一幕只字不提。
算了。
任务还没结束,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解开查克拉封印才是正事。
她正要吩咐忍猫帮她解开封印,却见那两只猫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换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中一个还没有查克拉,简直是话本子里的经典桥段嘛。」
两只猫点了点头,似乎对它们造成的窘境十分满意。
下一秒——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白烟散去后,两只猫消失得无影无踪。
桌上只留下一卷孤零零的卷轴。
落华瞬间愣在当场。
这是……畏罪潜逃了?
她踌躇了一会儿,不得不咬牙切齿地将卷轴塞进鼬手里,然后伸手去解身上那件衣袖被撕破的作务衣的系带。
动作进行到一半,手忽然顿住了。
她抬起头,一脸戒备地看向他。
发现他也在看她。
几乎像是一种错觉,这张脸明明冷若冰霜,目光却带着某种不该有的……灼热?
视线短暂交汇,又同时移开。
“……转过去。”她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转过身,面朝纸门。
落华这才将作务衣从肩上褪下。
封印术式落在肩胛骨之间,黑色的符文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
她将长发撩到一侧,露出一片光裸的肩背。
“可以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鼬转过身,目光落在封印术式上。他将卷轴展开,单手结印。
然后,他的掌心覆了上来。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薄茧。
封印术式的符文开始发热,仿佛有微小的电流从掌心与皮肤相接的地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的皮肤开始有了一些微弱的颤栗。
“唔……”
她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呼吸也重了几分。
解封的过程并不漫长。但那几十秒里,气氛却十分微妙,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随着封印被解开,被封存已久的查克拉,正沿着经脉一点一点地重新涌回四肢百骸。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流动,连日来那种挥之不去的虚弱感终于褪去。
片刻后,她将衣襟拢好,却始终没勇气回头。
过了一会儿,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听见纸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转过身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颈间的蓝宝石不再灼热,但属于他的温度却迟迟没有散去。
……
三日后,高官暴毙一案不了了之。
经过一番形式上的调查问询,并未查出什么端倪。
此案最终由朝雾花魁的另一位贵客出面摆平,对外只称“川岛大人因私密癖好,行乐过度而暴毙”。
这死因乍一听有些离奇,但放在游廓倒也合情合理。
于是再也无人深究,只当作茶余饭后又多了一桩谈资。
离开游廓后,落华来到雷之国边境的一家客栈,等待与根部交接的时刻。
窗外夜色渐深,她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刻有根部印鉴的铜符和一只精致的玉瓶,想起了离开游廓前最后一次去见朝雾花魁的情景。
花魁心愿已了,她也即将离开。
难得的轻松时光,两人抛开各自的身份,相对而坐,下起了将棋。
“近来都城的贵人们都时兴围棋,对将棋有兴趣的客人倒是少见呢。”
朝雾执起一枚金将,向前走了一格。
闻言,落华将一枚银将向右移了一格,淡淡开口道:
“小时候,我的养父太过忙碌,总是没有时间陪我。后来我发现,他每天午后会和朋友下一盘将棋。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坐在爸爸对面的人是我就好了。”
于是她借来棋谱,每天苦练,期待着有一天能和他对弈。
“可惜,还没等到那个机会,他就不在了。”
分别的前一天,她去火影楼找爸爸回家吃饭,满心欢喜地想着饭后终于可以和他下一盘棋。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们要到村外待产的消息。
那一盘棋,终究再也没有下成。
朝雾执棋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落华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那么,朝雾小姐的将棋又是谁教的呢?”
朝雾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是家乡的……一位故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对过去的怀恋,像在回味什么很温暖的东西。
应该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吧。
重要的人啊……
落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颈间的蓝宝石吊坠,吊坠依然是温热的。
那天,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雷之国,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在她走投无路时,出现得如此恰到好处。
反正,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他总是那样,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从来不会向她解释什么。
解开封印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她甚至没有道谢,而他也真的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大概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吧。
那又怎样呢?
手指在吊坠上短暂眷恋了一瞬,又像被烫到一样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