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帮小奚的忙,我做得如何?”
像是没理解她的意思,薛薄眠摊开双臂在沈凌奚的面前转了一小圈才停下,又拉起她的手带她去看自己包好的几盒胭脂与香粉,十分自豪地在向她展示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小奚,你看,这些都是我帮多多和夺夺做的。”
沈凌奚强忍住尖叫的冲动,慌忙扯下他腰间的围兜甩至桌上,也不顾是否淑女了,拉着他就往桌下钻。
“薄眠......不对,是我们尊爱的薛小将军,你现在正用这带兵打仗的手在做什么呢?”
“帮你干活啊,”薛薄眠压根没听出她的话中话,脸上笑意不减。
“别闹了!”
沈凌奚在桌下难得保持最后的矜持,拉了拉他的袖子。
“赶紧把衣服整理好,香粉全拍干净了,回薛府去。”
无视了薛薄眠委屈的表情,沈凌奚抬手为他拍干净了衣裳,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让薛薄眠更难受了。
“摊位开业时我没能赶回,已是欠你太多,小奚,你就让我偶尔在这帮帮你吧。”
或许是猜到沈凌奚吃这一套,薛薄眠又露.出那湿漉漉的眼睛,盯得沈凌奚心软作一汪春水。
她咽咽口水,于情于理,薛府怎么都能算作她背靠的最大东家,毕竟摊子是薛家帮忙盘下的,撇下二人私底下的情分不论,是她欠了薛府一个人情债,如今若要让她直接将薛薄眠赶走,这可犯了商人的大忌。
“小奚?”
看到她僵在原地发呆,薛薄眠挪了挪蹲麻的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行,既然你坚持要呆这,我也不赶你,但你要清楚,你如今在我这做帮手一事若要被传出去,对薛家的影响可会很大。”
“薛府将军之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路遇这位柔弱的姑娘孤零零在摊前叫卖,于心不忍,便上前出手帮忙,有何不可?”薛薄眠随口胡扯一通,又偷偷伸手去够桌上的围兜,趁沈凌奚不注意便将其系回了腰上,随即眼尾凌冽地微微上挑,语气带有几分威胁:“谁敢多说一句旁的?”
“行行行,知道薛小将军厉害,薛小将军手段非凡,”沈凌奚以手肘拱了拱他的胸口,未料他却笑得更欢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像终于得逞了似的。
“噫,在这的人呢?今日可有新到的货?”
两人还蹲在桌下,对面却突然传来来客的声音,沈凌奚和薛薄眠便下意识齐齐站起,将来客吓了一跳。
“您见谅,刚刚在桌底收拾新到的货品呢。”
沈凌奚右脸抽了抽,心虚地看向对方,岂料那人并未在意,反倒注意到了她说的“新货”二字。
“快快快,来了些什么?香粉还是胭脂?我就知掌柜的今日会进批新玩意儿,早早便来蹲守,此次,我势必要在那群人中第一个用上你家的货。”
原来又是位老主顾,沈凌奚腹诽,便弯下腰从桌底熟练地拿出一小箱新货来。
箱子刚一放稳,那人便如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馋虫见了大白米饭,急切地在里挑挑拣拣起来,“这,这,这,都要了,别的我再挑会。”
“您慢慢选,都是今个新到的,”沈凌奚赔笑到。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拽了拽,便顺着那力道朝那处倒去,恰好撞上始作俑者的肩膀。
“小奚,你看,分明是你家的出品大家钟爱不已,以后,你就不要再说是借了我们薛家的光了,其实你们沈家也很厉害。”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瞳突然变得如翡翠般透亮。
是她为他找到了人生真正的意义,那么以他的视角去努力观察,自然也能看到她的过人之处。
其实他主要的目的并非是来帮忙售卖,而是想让沈凌奚放下心中的包袱。
薛府不过是为其出了一份小力,其实真正救下沈府的,是沈府的沈凌奚,他希望她可以一直这么自信地走下去,将沈氏染坊的名声发扬光大,而不是被薛家的这双援手视作沉重的锁链。
薛薄眠看着她惊讶地瞪大双目,情不自禁在没人看到的角落偷偷勾起她的指尖,温暖的两只手在初雪时节相依偎在一块。
这一刻,她只是这小小摊位的掌柜沈凌奚,而他,也不过是个打杂的小工薛薄眠,没有悬殊的地位,也没有谁比谁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