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这等宝地,当真算得上是位奇才啊。莫非,上辈子是只爱打地洞的老鼠?”
薛薄眠一见到周乾生便开嘴呛了他几声,以报上回对方刁难之仇,却难得遇上周乾生心情极佳,仅仅只睨了他一眼,便回身和吴忧继续低头窃窃私语。
“薄眠......”
沈凌奚以手肘捅了捅他的腰,正要张口提议,周乾生却率先抬起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沈姑娘,方才吴忧来时侦查了一番,四周暂无危险,我们可以出去了。”
薛薄眠:“这也是我想说的。”
“......”沈凌奚看看左手边的薛薄眠,又看看右手边的周乾生,期间不忘和吴忧对了个眼色,奈何吴忧那忠诚得跟只狗儿似的家伙根本不敢多透露半分讯息,全程尴尬地赔着笑脸,沈凌奚只好也僵硬地笑笑,点头应了下来。
“走吧。”
周乾生正要上前拉着沈凌奚离开,二人之间却突然横出一个大掌,直接截断了二人所有接触的可能。
薛薄眠满脸愠怒地瞪向他,转而将沈凌奚捞到身侧,语气颇有不满,“先前多亏周公子的一番照拂,薛某人代小奚谢过了,但既我在此,就不必再劳烦周公子做这些,小奚由我照顾便好。”
说完,他捏了捏自己有些被冻僵的拳头,眼底满是对周乾生的敌意,“况且,四个人同行难免惹眼,不如两两分开,或许更为稳妥。”
虽谈不上久经沙场,但薛薄眠终归是打小随父母上过战场,又在殿前领过功勋之人。
论带兵打仗以及和敌人的周旋缠斗,周乾生自然是逊色薛薄眠许多,所以他临到了嘴边的据理力争,也通通尽数咽了回去。
“那便按薛小公子的提议来。”
“我与吴忧先出去探风,沈姑娘身子骨弱禁不起折腾,打后走比较妥当。”
虽心感不悦,但周乾生仍坚持内心的礼法,冲沈凌奚和薛薄眠微微躬了躬身,便在吴忧的搀扶下先行一步。
临行前,周乾生不忘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火光打在她略带担忧的表情上,和之前二人独处时毫无差别,他低头苦笑,只道这一幕,或许会来来回回不断出现在自己后半生的梦境里。
洞内如今只留下沈凌奚和薛薄眠二人,他们两拨人之间不可跟得太紧,只能错开时辰离开。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沈凌奚早已是困得不行,一想到家中那舒适的床,她的睡意更浓了。
她深吸口气,凭着这口气不断吊着精神,因为她深知,若是此刻躺下,必是得昏睡到日上三竿才能睁眼了。
为保持清醒,沈凌奚只好绕着火堆走了一圈又一圈,薛薄眠见她如此,倒觉得有趣,竟也随在她的身后跟着绕。
不过才走了几圈,小腿就直发酸,沈凌奚忽然想起今日跑了几里路,体力早已耗尽,于是索性放弃了挣扎,一屁股又坐回了原处,以手肘撑着膝盖,掌心捧着脸颊,看薛薄眠不断绕着圈子逗她开心,却仍旧抵不住困意,禁不住发起了呆来。
“薄眠,你要是有什么好笑的笑话,不如说几个出来给我提提神?”
“想听笑话?”
薛薄眠若有所思地停下脚步,紧挨着她的身边坐下。
“嗯,容我想想......”
他捏起了下巴来回摩挲着,似在思考,沈凌奚却注意到了他唇边新长出的丁点胡渣,这副模样,竟令他脱离了几分稚气,气质渐渐朝一位成年男子靠近。
期间火焰不断左右跳动着,面前的这把火,似乎烧到了她的心里,心脏被炙烤得发烫痕痒起来。
本以为薛薄眠是想到了什么站起了身,然而她却忽感肩上一沉,纯白的狐裘被抻开披在了她的身上,身体被烘得和心一样温暖,沈凌奚了然笑笑,轻拉他的手让他坐回原位,又往他的身边多靠了点,头轻轻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笨得要命的男子......”
“......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