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恩见茶已经摆上桌便坐了过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谢峙终是没忍住,“这是喝茶,你当喝酒呀?”
接下来谢长恩的话便是噎死人不偿命,“父亲明知我不是这等风雅之人,自是比不得兄长能入父亲的眼。”
谢峙不想和他谈论家事,只好岔开话题:“这几日你姑母已经问了你几次了。”
听见姑母的关心,谢长恩才收起了桀骜不驯,“我没事,姑母不用担心。”
皇后谢映秋尤其重视谢长恩,远比父亲和哥哥还要重视,许是小时照顾过他一段时间的缘故,对他的关心是实打实的,太子也如此,才给了谢长恩底气敢在京城横着走。
谢峙也想借此机会敲打谢长恩,毕竟谢氏的未来系在他身上,直接问道:“隔壁的事你打算如何?”
谢长恩明显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愣了愣神,“与我又有何干?”
“你在屋子砸什么?”谢峙不似往常那般含蓄。
谢长恩瞬间急眼了,“看来我的院子也在父亲的监视范围内,父亲真是一刻也不得闲。”
“不管你如何插科打诨,你打算将沈眠棠如何?”谢峙虽不与谢长恩多加交流,但还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还未等谢长恩答,他又说道:“就算这事之前,你想娶沈眠棠,你祖父和姑母也不会允许的。”
“为什么?”他大声质问道。
“谢氏如今位列三公之一,你祖父自请致仕,你不可能看不明白。”谢峙深知谢长恩平日无状,可这点政治眼光还是有的,不然父亲也不会决定早早将世子定下来。
他紧接着说:“沈家女和严家女你都不要想了。再者我也提醒你,不要用手段纳沈家女为妾,沈墨虽不如他死去的哥哥,可也不是好惹的。”
此话一出,谢长恩恼羞成怒,“父亲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他是不满棠棠的行为,可也没有想纳她为妾,太折辱她了,他的所有想法还是基于娶妻这一大前提。
“没有就好,那就不要阻止沈家与九皇子联姻。”谢峙说与谢长恩的这些话是经过父亲提点的。
谢长恩已经几次跳脚,“凭什么便宜那个草包?”
“就是因为那是个草包,沈家女才能嫁,要是让她嫁大皇子,你姑母得杀了你!”谢峙冷冷道。
是了,谢长恩虽然深得皇后和太子的喜欢,可他也是他们的后盾,一切都是为了那高位。
谢长恩沉思起来,就算太子未娶亲,也不能娶棠棠,和自己不能娶是一个道理,可棠棠的身份一定会成为大皇子和三皇子相争的对象,于他们而言这是巨大的助力,而祁玖那个草包本就没有夺嫡的希望,让他娶了棠棠,便不会便宜大皇子和三皇子。再者,沈家以后的路也是生死难料。
可让自己就这么放弃,又不甘心。
他黑着脸站了起来,朝谢峙鞠了一躬,“父亲,我知道如何做了。”
谢峙望着谢长恩的身影越来越远,长长地舒了口气,这逆子竟然成熟到如此地步了?他本还准备了好些说辞,竟是没有用上。
他满意地捋了捋胡子,朝管家道:“将世子的反应告诉老太爷。”
与谢家的凝重不同,沈家则是兴奋夹杂着紧张。
“母亲,父亲真的来书信说明日就到?”沈鸿希希冀地望着董水瑶。
这几日宫里送来的点心大部分都炫进了他的嘴里,连最初对九皇子的颇有微词也变成了阿姐要是嫁给九皇子就有吃不完的点心。
被沈眠棠用力弹了个脑瓜崩后,他的额头瞬间肿了个大包。
扬言道:“明日父亲回来,我一定要将阿姐的惊人之举告知他。”
董水瑶也懒得回答他,深知沈墨明日回府后,他们母子三人都落不到好,各有各需要被教训的地方,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沈眠棠知道母亲肯定已经书信将她与祁玖的事情告知了父亲,可如今还是满脸愁容,她想不通是什么事,便关切问道:“母亲,可是有什么事?”
董水瑶摇了摇头,她细细打量沈眠棠,若不是那日临烟楼的事,她会觉得女儿沉稳了不少,可如今这般也不知是长大了还是不曾。
“夫人,老爷马上到北门了。”沈管家抱着他大大的肚子喘息道。
“什么?不是明日才到吗?”她连忙起身,想着去北门迎接。
“母亲,我们都去!”沈眠棠道。
马上就要见到父亲了,还安在的父亲,她难掩激动的心情,往外的步子竟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