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说服了自己,背靠沈家不就是为了获得便利吗,怎么还能嫌弃沈家过于家大业大?
沈眠棠因为头上戴着红盖头,只能站在马车上微低着头,埋头找搭的凳子。
一只宽大的手闯入她的视线,她微顿,才听见祁玖道:“小心!”
原来是他,今日成亲他显得甚为淡定,倒是让沈眠棠对他高看了一眼。
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从他的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倒是让她觉得他也只是故作淡定,实则内心还是紧张的。
祁玖可不是这样想的,他认为自己只是不想被沈家比下去而感到愤怒而已。
也不知为何两人走到大堂也未牵红绸带,而是由祁玖牵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
周围的喧嚣,甚至锣鼓喧天都没有进入沈眠棠的耳朵里,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新奇也兴奋着。
太监高赞,“一拜天地,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
沈眠棠由喜娘搀扶着完成了动作,没有注意到大皇子祁睿朝她望过来的不甘与探究。
“二拜高堂,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兴!”原来上首坐着太后娘娘,她一声声“好,好……”简直喜极而泣。
“夫妻对拜,跪!叩首……”
地上的蒲团许是因为前面几个跪拜时不小心移动了些位置,导致两人的蒲团挨着有些近,竟不小心撞到了头,哄堂大笑,太后也是嗔骂道:“滑头,这时候还不知正经些!”
沈眠棠连忙扶住自己的额头,今日梳髻较往日有些过高了,也不怪祁玖一人,这温馨的打闹场面恰是太后希望看到的,她希望小九成婚后,能收起玩心,两人和和美美过日子,待以后她不在了,两人能去到封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太后陷入沉思时,已经礼成。
祁玖扶起沈眠棠,引领着她往新房去。
待沈眠棠坐在床边后,他吩咐着一旁的丫鬟,“语初,好好伺候王妃。”
一声低低浅浅软语道:“是!”
不过沈眠棠没有注意,她只是想起来,祁玖出宫开府便是九王爷了,这声王妃对她来说还有些陌生。
“王妃,本王先去招待客人,你且稍等。”祁玖话说得磕磕巴巴。
沈眠棠已被教导过无数次婚礼的流程,自然知道不到晚上他不会过来的。
“王爷慢走!”此刻两人倒是有相敬如宾的意思。
听见关门声,沈眠棠终于不装了,将盖头一下就掀开了。
临近夏日,穿着厚厚的礼服本就疲累不堪,如今终于可以松快松快。
诗兰递上准备的瓜果,一屁股坐在了脚踏上,“小姐,解解渴。”
几个丫头都不敢给她喝太多水,毕竟这身礼服着实不轻松,如厕也是相当不便利。
房嬷嬷打笑着纠正诗兰的称呼,“该改口叫王妃了。”
可诗兰却表忠心道:“在外面叫王妃,私底下还是叫小姐亲切。”
沈眠棠也赞同她的说法,点了点头。
见她也点头,诗兰像是受到了鼓舞,拿出各种零食,“小姐许是饿了吧。”
没想到如此温馨的画面,竟然有人与她讲起了规矩。
站在一旁的除了诗兰书兰和房嬷嬷,还有一个祁玖的丫鬟,美其名曰伺候她,可她竟然说:“王妃,您不能随意将盖头掀开,不合礼数。”
初听这话,她都不敢相信竟有人来教她规矩,便朝那丫头直直看去,她上下打量着,最后在心里唏嘘,没想到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不同于她这种美。
她生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清丽姿容,还有几分弱不禁风的纤细柔弱,看来她将祁玖想简单了,往日只看见那两个小太监,便先入为主以为祁玖身边人都是小太监,如今这个算什么呢?
她收回视线,冷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本王妃是你随意教训的?”
她恍若惊兔,连忙跪到地上,声音更是有几分可怜,让人忍不住想怜惜。
“禀王妃,奴婢叫语初,以往在王爷的武英殿伺候。奴婢不是有意冒犯王妃,只是在王府要顾及王爷的脸面。”声音倒是纤细柔弱,可话语却咄咄逼人。
沈眠叫在王府要顾及王爷的脸面?他祁玖自己就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凭什么要求这么多,倒是显得她以祁玖马首是瞻,而自己是敌人,故意搞破坏似的。
短短一句话便将她推到了祁玖的对立面,让两人本就不牢靠的关系更加紧张,真是好计谋。
而沈眠棠却不以为然,若以此便以为她会任人拿捏那就错了。
“大胆,竟然顶嘴,还目无尊卑。”她用力拍了床沿,随后又道:“本王妃谅你是初犯,又是王爷的人,便不加以责罚。”
眼睛冷冷瞪着她一字一句补充道:“站到门外去悔过吧!”
她又挥了挥手,便将头扭到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