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旺达美达二人都回来了,可见他在看书不敢出声惊扰。
当他发现他们二人后,怒地将书扔了出去,“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报?”
旺达憋着想笑,又实在不敢笑,他了解自家主子的,若笑了他今晚恐吃不了兜着走,“爷在看画册,奴才怎敢打扰?”
画册?又见两人表情诡异,命令道:“把它捡起来。”
待看清旺达捡起来的画册时,他的脸色铁青,说得真文雅,那叫画册?分明是避火图,主仆三人,脸色呈现不同程度的潮红。
他压低嗓音,“爷的书房怎有这玩意?”
“回爷,这是您大婚前一日,齐嬷嬷亲自送来的,您随手扔在了案桌上。”
晦气,他表情怪异,“拿远点儿。”
这才回到了正题上,美达如实禀报,“奴才将爷写的纸条放到了那石狮子的脚上,亲眼瞧着人拿走了才回来的。”
他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办得不错。
照例,他又回了后院,沈眠棠正好在喝燕窝粥,“王爷可要来点?”
女人家的东西,他心里嫌弃极了,“爷不饿。”
这晚,他将头转向了窗棂那边,窗外的弦月,被黑云遮挡了几分,只露了个角,叫人心生不安,鸠占鹊巢!
翌日,祁玖如常去上学,好不容易熬到了申时末,他走到王府马车停靠的位置,准备离开。
沈鸿希在他身后喊道:“时绥,你等等我。”
他转身便敲了他额头一下,“叫姐夫!”
如今身份不同了,成了沈鸿希的长辈,自然要拿着款儿。
“是是,姐夫。”沈鸿希也能屈能伸,赔着笑脸,“姐夫,今日喝一杯儿怎么样?”
他挤眉弄眼,讨好的意味很足。
祁玖扫了他一眼,知道他因岳父在家不敢造次已经憋了好久,可今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哼了声,“你不知道你阿姐那夜叉管得有多严,你姐夫我有多可怜?”
他一听,自己也不能拆阿姐的台,双手抱拳,投去同情的目光,“那下次再约,再会!”
说罢,便上了沈府的马车,扬长而去。
祁玖站在原地,吃着马车扬起的灰,脸色铁青,自从成婚后,他的狐朋狗友都离他远远的,很好!
旺达战战兢兢放好了马凳,美达则拿过帕巾,为他擦拭一番。
他一把扯过帕巾扔在了地上,两步便进了马车。
幸而还有正事要干,不然他铁定追上去揍沈鸿希一顿,敢如此怠慢他,沈眠棠给他的胆子?
城西的一处酒楼包厢里,热气腾腾。
“表弟,快坐快坐,涮羊肉趁热。”男子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空荡地挂在清瘦如竹的身躯上,仿佛弱不胜衣。
这几日已初见夏日的炎热之感,祁玖眉头紧锁,谁在大夏天吃羊肉?
空气中弥漫着膻味,铜炉里飘出的热气让他瞬间脑袋发烫。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像是饿了月余似的,嘴里和手上都没闲着,刚从铜锅里夹出,蘸了碗里的蘸料立马放进了嘴里,又因为发烫,大张着嘴哈气,真是一点也没有涵养。
无法,祁玖也跟着拿起了筷子,算是入乡随俗吧。
吃了一会儿,他闷闷说了句,“也不知找你对不对,如今你连饭都吃不上了?捉襟见肘……”
“吃饱再说!”程鹿颐打断了他。
程鹿颐是祁玖的姨母所出,也是西亭伯的嫡长子,自从姨母离世,程鹿颐在西亭伯府便再也不是尊贵的嫡长子,如今连草芥也不如,可他极擅伪装,在西亭伯府便是文弱书生的形象,这些年骗过了不少人。
祁玖在宫里虽有太后的保护,可也被排挤多年,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便往纨绔的路上一发不可收拾,一次外出游玩,误打误撞遇见了程鹿颐,两人心照不宣,从那以后便保持着秘密来往。
程鹿颐比祁玖更狠,他所受到的任何非人的待遇他都睚眦必报。
见他吃饭的速度放缓了下来,祁玖才将正事托盘而出,“昨日我得到一个消息,外祖的孙子可能还存活于世,就在燕赤军中。”
听见这话对面的筷子完全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在袖袋里掏出一支簪子,递给站在一旁的旺达,“新婚礼物,从我娘的嫁妆里偷出来的。”
祁玖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若他不说只会当他是祁睿等人,都觊觎他的王妃。
其实不然,他想这是与他母妃相关的物件,不然也不会让程鹿颐冒如此大的危险,如今他在西亭伯府是个什么境地,他还是知道一二的。
“有心了!”
程鹿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黝黑的眸子看向他,“你希望我怎么做?”
祁玖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没想好,他只是来与他分享这个天大的消息,能牵动他们生活的爆炸性消息。
“尚未断定真假!”他似乎想说服自己这是个假消息,老天爷只是与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