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站定,沈眠棠才想起刚才的情形,斟酌了两下,解释起来,“徐太医是臣妾托了宜宁公主帮忙请的,此事不宜让其他人知晓,若通过王爷的名义去请,恐引起有心之人警觉。”
此话说的干瘪瘪的,解释也是如此苍白,而祁玖也依旧面无表情,过了半晌,点了点头,算是将此事揭了过去。
一刻钟后,徐太医与何大夫交谈着走了出来,“嗯,施针放血,干得不错,只是如今夫人未醒,恐得等上一夜了!”
徐太医收拾好他的医箧,朝祁玖二人鞠躬,“令府府医处事恰如其分,如今只等沈夫人醒来,老臣就先回宫当值了。”
沈眠棠连忙站起身,看向落在最后的沈鸿欣,见他点了点头,也就放下了焦虑的神情,温声道:“有劳徐太医跑这一趟。”
临走,徐太医又叮嘱道:“翌日早晨,老臣便下值了,若夫人醒过来再派人到鄙舍通知即可。”
听见此话,沈眠棠稍微松了口气,民间大夫和太医同时为母亲诊治总不容易出岔子。
她亲自起身相送,“有劳徐太医。”
诗兰丫头很是机灵,见几人出来连忙撑着雨伞走了过来。
沈眠棠的脚步在黑夜里几不可闻,终于送太医上马车时,她开口提醒道:“家母事出紧急,还请徐太医莫声张。”
徐太医大半辈子都在太医院度过,见过了太多的辛密,怎会不知晓高门大户的忌讳,谨慎点头,“王妃请回吧,沈夫人此事事关重大,老臣自然知晓。”
看着马车消失在暮色里,沈眠棠左顾右盼,见街道上沉静不已才转身进府。
许是心里的大石头稍有松懈,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青石板,她踩在上面倏然滑了一下,好歹诗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小姐,您多保重呀!”
沈眠棠脸色苍白,扶着诗兰的手勉强稳住了心神,只低低的摇了摇头。
主仆二人无声地漫步回到了香安院,诗兰正想说什么,被沈眠棠制止了。
刚进屋,何大夫就将许徐太医的诊断再说了一遍,“如今徐太医也无法断定是否中风,不过他老人家说如此处理算妥当,如今只能等夫人服药后醒过来。”
随后他又补充道:“明日早晨,老奴再来为夫人施针一次,约莫明日便能醒过来。”
毕竟男女有别,何大夫也不能一直待在香安院,便由着书兰贴身照顾夫人。
瞬间又回到了兄妹二人争执的问题,沈眠棠还是坚持道:“大哥和王爷你们明日该上值上值,该上学上学,母亲这边有我即可。”
像是怕被否决,她又补充了一句,“若母亲醒来,会立刻通知你们的。”
沈鸿欣原意是希望祁玖劝劝沈眠棠,没想到他却点了点头,“王妃如此安排,妥当!”
这下连一直隐身在角落的沈鸿希也有异议,“时绥明日替我告假,我留在家里支应。”
没想到沈鸿欣和沈眠棠同时说道:“不可!”
许是压抑的氛围太久,一向吊儿郎当的沈鸿希不满道:“这时候你们两个倒是挺同心的,这不行那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又沉默了许久,外面的打更梆子声传来,不得不催促着沈鸿欣拿主意,最后他只得同意沈眠棠的提议。“就按棠棠说的办,委屈王爷今日宿在棠棠出阁前的小院。”
沈鸿欣想得周到,若祁玖此时回府,只会引起更多注意,不若就宿在沈府,夫妻二人回娘家小住在璃渊朝也是常见的。
只是沈眠棠听见这样的安排,起初还有些小情绪,不是多么乐意祁玖宿在她的闺房,可此时也不是矫情的时候,她生生将不舒服忍了下来。
说罢,几人很快便离开了香安院,沈鸿希还好心道:“时绥,我送你去我阿姐的院子。”
谁知,祁玖却回了句,“我知道如何去!”
沈鸿希想了想,也是,当初接亲时不就去过了吗?
说罢到了他的院子外,他说:“既如此,那我就先回了!”
没有一丝留恋,倒是让祁玖无语住。
沈鸿欣的院子在另一头,他作为当家人,如此情景下自然得送祁玖过去,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解释起来,“今日实在是焦急混乱,望王爷不要介怀。”
祁玖坦荡地摆了摆手,沈眠棠对他什么态度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想让她将他的顺位排得靠前一些简直痴人说梦。
突然他低笑了声,“王妃如此行事,本王早已习惯。如今最要紧的是岳母的情形。”
他想着若是以后有机会再与沈眠棠计较一二,只是如今却不是好时机。
很快,沈鸿欣便将祁玖送到了汀兰院,院子里烛火微弱,随着风吹拂一闪一闪,“王爷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