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贵指了指一旁的大夫,“这位大夫是京城请的郎中,由他照看夫人的丫头婆子,午时,他发现他们的呕吐物里尽是稻米的残渣。”
沈眠棠与祁玖对视了一眼,而后她对着外面喊道:“去把何大夫叫过来。”
何大夫此时正好在检查为沈母抓的方子,听见沈眠棠找她,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中药,让药童过来看着。
他气喘吁吁跑到了正厅,“小姐找我?”
沈眠棠示意他坐下,说道:“与贵,你继续说。”
与贵将刚才的话重复道:“郎中发现她们的呕吐物里大量的稻米残渣,怀疑中毒的根源就是稻米,所以才急急上山来。”
沈眠棠也不做声,只看着何大夫。
何大夫捋着胡须沉吟片刻,“老奴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只是……怎么只是夫人身边的人才有此反应,不应是整个沈府吗?”
沈眠棠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她又朝着诗兰道:“去把董嬷嬷叫过来。”
很快,诗兰便搀扶着董嬷嬷走了进来,董嬷嬷年纪大了,虽然没什么症状,可还是伤及了根本,整个人虚弱了不少。
见此,沈眠棠连忙吩咐道:“嬷嬷坐下回话吧。”
她开门见山,“母亲近日开小厨房了吗?”
不然为何不是整个沈府,而只是主院的人有此反应。
董嬷嬷沉默片刻,又虚弱地摇了摇头,“没有,夫人的饮食不曾变过,早膳是院子里的小厨房提供,其余的皆是后院的大厨房。”
听见饮食不曾变过,沈眠棠眼里希冀的光又暗淡了,想必大哥在府里也是无从下手吧,如此大的潜在风险他们却无能为力。
可祁玖却道:“既然只有正院的丫头婆子有事,那么早膳可有什么变化?”
他不似沈眠棠那么急切需要找到真相,更容易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问题,他也只是想到什么便问了,并没抱多大希望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可董嬷嬷想了会儿,又想了会儿,眼见着没希望了,诗兰突然大喊:“粳米……”
“大小姐……”
董嬷嬷突然看向诗兰,直到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她突然情绪激动,恍然大悟,“对对对,老奴怎么没想到……”
沈眠棠紧张又迷惑,“什么?”
诗兰也只是在厨娘那里听到点什么,如今具体怎么回事还是要看董嬷嬷怎么说,她将眸光投向董嬷嬷。
董嬷嬷已从激动中缓了过来,又觉得事关重大,便思索了一会儿,才娓娓道来,“夫人每日早膳喜食粳米粥,可那不是一般的粳米,而是边塞特有的烟熏粳米,颜色呈灰黑色,吃起来口感不佳,可夫人没来由的喜爱,而老奴因为肠胃不适,往日夫人留的,大多被几个丫头分食了。”
祁玖觉得真相快要浮现眼前了,急切问道:“那与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董嬷嬷听罢又看了一眼诗兰,愧疚万分:“府里的粳米存粮没有了,往日常进货的米铺这个月也断货了,是大小姐找遍京城的米铺才买到5斗,她悄声告诉老奴不要告诉夫人,怕夫人又心疼她。”
接着她又说道:“老奴就信了大小姐的话,亲自将粳米交给了厨娘。”
说罢,她便嚎啕起来,“是老奴害了夫人呀……”
沈眠棠微张着嘴,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如今脑袋乱成一团,心绪不宁。
倒是何大夫冷静道:“既如此,粳米应还有剩余,一查便知。”
她脚步微顿,朝后踉跄了两下,幸好祁玖及时出手扶住了她的腰身,低声道:“小心!”
只见她英气的脸庞如今沾着虚汗,脸色发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他又低声道:“此事,需要你大哥知晓吗?”
沈眠棠俯身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目养神,其余人也不知该看哪里,只好转过身不看她。
她凝思起祁玖的话,来报信的是大哥的小厮,想瞒大哥不容易。
又过了会儿,她抬起脸庞,只用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瞒不住的,况且我相信大哥。”
随后她站直身体,吩咐道:“今日之事不要外漏一个字,不然就是一个死字。”
几人脸色哗变,连忙齐声称道:“老奴/奴婢/奴才不敢。”
沈眠棠叹了口气,接着道:“与贵回去将此事转告大哥,另外何大夫一起回府查验那粳米,立刻就走。”
说完,她虚弱地坐到了椅子上,茫然地看向门口,见着人进进出出,她竟没有任何波澜。
祁玖只好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下一步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