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的与深也皱起了眉头,专心望着门外,以防有人偷听。
这时何大夫说道:“二小姐倒是没有怀疑,只是根据董嬷嬷所说,确实需要进行排查。”
他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说道:“你带何大夫去查吧,一有结果立马过来禀报。”
等二人离开后,沈鸿欣颓丧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同沈眠棠一样,也陷入了自我怀疑,怎么会呢?
与深连忙斟了安神茶,用扇子让它快速冷却,扇风的声音使得沈鸿欣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罢了,我也不渴。”
可与深还是轻轻地扇着,又过了一会儿,将茶盏放到他面前,小心翼翼说道:“不知世子爷可还记得,上次大小姐回府,身子不爽利……”
正用手撑着额头的沈鸿欣瞬间坐直了身体,疲惫的双眸受了刺激般睁得大大的,声音如寒冰里浸出来似的,“你说什么?”
纵然沈鸿欣想自欺欺人,如今也警觉起来,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曼容身体不适,想借父亲书房的般若经一看,最后他在父亲书房门口处见到的她。
可与深当时是全程陪同的,他问道:“当时大小姐为何会在老爷的书房门口?”
与深沉着道:“当时,奴才照着大小姐说的位置去找般若经,没有,故大小姐亲自去找,才找到的。”
沈鸿欣大受打击,往后仰去,后背撞到椅子背,发出了撞击的闷声,他还抱有最后一丝希冀,“大小姐可有离开你的视线?”
与深见自家主子大为动容,很严谨地想了又想,最后点了点头,“奴才当时因没找到般若经紧张难耐,于是更加专注找经书,有几个时间并未关注大小姐的行踪。”
随后,沈鸿欣不再说话,只盯着冒着热气的茶水。
与深见状默默退到了门外,站在门边不让其他人打扰世子爷。
好在沈母走后,香安院便被封锁起来,香安院的奴仆病的全部迁到京南圃,没病的也在后院杂房隔离着,香安院一切都保持着原状。
与贵带着几个侍卫与何大夫一起,在香安院的小厨房翻找。
没过一会儿,侍卫便拿着一个小瓦罐走了过来,“贵哥,这个是不是?”
与贵往里看了看,灰黑色的米泛着一股烟熏味,他眼睛一亮,拿过小瓦罐便往何大夫跟前放,“找到了!”
何大夫连连接过,从里面拿出一小把往鼻尖处放,闻了又闻,后皱起了眉头。
随后拿出医箧,开始仔细辨别起来。
不消片刻,何大夫拿着那瓦罐与与贵一起往前院跑去。
与贵也没问,见何大夫如此反应便知是了,此时他开始心疼起自家世子爷了,从此刻的情形来看,大小姐脱不了干系,可与大小姐一母同胞的世子爷当如何处?
刚到书房,他便站在了门的另一侧,只由着何大夫一人进去禀报。
与深深谙此事八九不离十,只看了与贵一眼,便已确认。
沈鸿欣看着何大夫与他演示如何见米是否发霉,他只见何大夫的嘴一张一合,很快便将事情交代清楚,请他示下,“夫人及奴仆皆是因为这一瓦罐粳米所致,歹人心思深沉,竟将这霉变粳米做的与边塞烟熏粳米无二致,若不是有查验,实难发现。”
他摆了摆手,没了力气,“我知道了。”
还未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禀报声:“世子爷……”
他抬眼张望起来,与深带着侍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信件,却不说话。
沈鸿欣强打起精神,朝着门外喊道:“来人,扶何大夫下去休息。”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何大夫也深知自己不能贸然出府,留在沈府对自己也是好事,便行礼退下。
刚走,书房的门便被与深关上,留与贵在外把守,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小声道:“世子爷,老爷的回信!”
说罢,将信件递了上去。
这对沈鸿欣来说也无疑是解药,他连忙起身接过信件,只见上面写道:“见汝来信,字迹见稳,颇有大伯之风范,只临摹有心,无尔风骨,切莫再行。犹记尔年约十二三时,身量未足,然志气昂然,彼时我命人取青锋一柄,置于庭前,令尔习剑,步履不稳,然每日鸡鸣即起,挥剑百回,寒暑不辍,虽不能上战场,能强其体魄,令父甚慰。尔母常怜惜不忍,劝我勿苛待长子。而今为父将家交于尔手,汝为长兄,又年渐长,当知家之根本,而今父远行,汝要孝母,至于弟妹当以宽仁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