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玖因着腿脚不方便,手在空中比划,示意他不必多礼,“大哥作甚如此客气?”
沈鸿欣领着他们进门,边解释道:“香安院早收拾妥当,母亲刚回府便让希弟陪着回了院子。”
他又看了看周遭,才低声道:“程大爷暂时安置在我的院子里,实在是……”
早前沈眠棠着人传话时也说了低调行事,毕竟沈府早不是铜墙铁壁,有些眼线还未清理,只能委屈他在大哥的偏殿,只是祁玖不知,她斟酌了片刻,解释道:“是我让大哥这么做的,王爷莫要怪罪。”
祁玖拉着沈眠棠的手从进门就没有放开过,手指轻轻按住她的虎口,随后递了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随后几人便不再多言,由着沈鸿欣领着他们去了香安院。
刚进院子便见沈母在正殿来回走动,步履虽有些缓慢,可看人的精神气质却是好了不少。
“母亲!”她加快了步伐,满脸欣喜。
想也没想便将祁玖的手撇开来,他本还有些委屈,可见沈鸿欣正在一旁看着他,倒是不好委屈抱怨她的“恶行”。
沈母上上下下打量完她,才看见落在后面的二人还在淋着雪。
用眼睛剜了她一眼,小声责备道:“王爷伤还未愈,也不知道多照顾几分?”
沈眠棠后知后觉,辩解道:“这不是还有大哥吗?”
祁玖不忍她被沈母责备,连忙打圆场道:“岳母莫怪,我如今没什么大碍。”
话音刚落,坐在椅子上的沈鸿希惊奇道:“时绥,你怎么来了,伤可好些了?”
祁玖如今见了自己的好兄弟,打心底里感激,朝他慢慢踱步过去,“托你的福,好了不少!”
沈母如今见了祁玖也是心里欢喜,连忙招呼几人坐下慢慢聊。
沈母也是感慨不已,所幸留得青山在,只是眼下马上要过节了,府上还未有多少过节的氛围,她只落寞道:“你们父亲来信,这个季节大雪覆盖,为了过冬,漠北恐有异动,除夕便不回来了!”
沈鸿希不冷不热说道:“每年不都如此吗?”
气得沈母抬手便想打他,可奈何沈母年岁大了,如今又大病一场身体损伤严重,沈鸿希轻松躲过了。
惹得其余几人大笑连连,沈母中毒后忧愁多了不少,数落起沈鸿希:“你阿姐都成婚了,你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沈鸿希脸瞬间憋得通红,“那大哥还未成婚呢!”
“开了年,便开始着手你大哥的婚事,你呢?谁家姑娘能看上你?”沈母毫不留情道。
沈母教训沈鸿希的声音时而响起,沈眠棠却觉得这个场景温馨无比,没有什么比家人都健在更美好的事了。
祁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用指腹摩挲着,眼里全是让她安心的眼神。
陪着沈母用过午膳后,沈鸿欣借口道:“我近日得了一件古董,素来听闻王爷颇有见识,正好赏识一二。”
沈母食毕,在董嬷嬷的服侍下要午休片刻,便放了几个孩子一块儿去赏那古董。
祁玖连连点头,他知道是找借口让他去看程鹿颐的,几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探讨着那古董摆件。
到了后,只有沈鸿希真的跟着大哥前去观赏,而祁玖则去了偏殿。
刚进门便见程鹿颐扶着床架正慢慢挪动自己的脚,身体失了平衡,正在往地上摔去,祁玖惊呼出声:“小心!”
可为时已晚,他离程鹿颐还有些距离,只见他正往地上摔去,好在沈眠棠出手快速,正好伸手拉着他,以免他头部着地。
几人都是虚惊一场,一时愣在原地竟无话可说。
随后祁玖兀自笑了起来,越笑越无所顾忌,道:“我们都大难不死!”
程鹿颐也反应过来,一只手捂着肚子,大笑断断续续。
两人还能见面实属不易,感慨连连。
还未等几人叙旧多会儿,诗兰慌张跑来禀道:“小姐,不好了,大小姐来了!”
大小姐,自然是沈曼容,沈眠棠的脸色瞬间阴沉,心想她还敢来!
沈鸿欣闻言也走了过来,急切问道:“母亲醒了吗?”
沈眠棠却沉默着打量沈鸿欣,也为大哥感到头疼,沈曼容与他可是一母同胞,若最终需要大义灭亲,那大哥心里得多难割舍?
诗兰点了点头,“夫人已经醒了,正请了大小姐去香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