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鸿希委屈道:“我哪有?是你们自己不专心。”
思茵一向和气,忙劝道:“好了,我们确实也没注意,表弟你刚来吗?”
说到此,沈鸿希一肚子牢骚,往常都是沈眠棠同他一起的,今年只余他一人,而她要来也不告诉他一声,昨日也没听她提起。
随即怒瞪了沈眠棠一眼,“若不是我想着来跟舅父舅母拜年,怕是不知道有些人悄悄地来。”
他含沙射影一通,沈眠棠也自知理亏,张罗他过来吃烤的饼,“来,热络的,舅母专门为你准备的。”
沈鸿希还真服这奉承,忙说道:“那我定然不能让舅母白辛苦。”
他大嚼特嚼,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舅母怜惜地摸摸他的头,“慢点吃,别噎着。”
随后又感慨道:“要是我家这两个如你们俩就好了,可惜都是木头!”
董思茵因着母亲点她,只红着脸将头埋得更低,眼睛也只放在信上的内容。
董母便打趣她,“当初如何都不让退亲,也不知那小子给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眠棠才知原来还有这插曲。
没过一会儿,舅母便去张罗午膳,留下几个小辈聚到一起闲话。
午膳后,几人闲来无聊,花厅东侧的暖阁里,炭火正旺,窗纸上映着几枝瘦梅的影子。
沈鸿希嚷着无聊,东瞅瞅西望望,就是不能安静坐着。
舅母无奈,便命人摆了小几,端上热茶点心,又取了一副叶子牌,笑道:“孩子们玩去吧。”
沈鸿希一听,立刻拉着阿姐表姊坐到暖阁角落的矮榻上,铺开牌来。
那叶子牌是市井流行的玩法,画着各色人物,分“文武将”“美人”“财神”几类,比大小、凑对子,赌的是银锞子做彩头。
沈眠棠眼神示意,诗兰便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着实让沈鸿希羡慕不已。
在场的几人里,也就只有他的银钱最少。
祁玖深知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便坐到沈眠棠身旁,静静看着她玩。
沈鸿希见着表兄、表姊和阿姐的彩头,搓着手眼睛发亮,心生一计,“我做庄。”
沈眠棠忍俊不禁:“你倒是会做生意。”
牌局一开始,沈鸿希便左一张右一张地出,嘴也不停:“表姐,你看这张‘武将’,多像时绥,瞪胡子吹眼的。”
沈眠棠已不屑拆穿他的语言,祁玖连胡须都没有哪里能吹胡子瞪眼。
只不过在场的每人都与他是血亲,说谁仿佛都是在说他自己,才朝着祁玖这个最佳的人选下手。
他又偷偷塞给董思茵一张“美人”,低声道:“表姐,这张你留着,赢阿姐。”
董思茵老师,接过牌也不知是计,只认真看着,小声问:“这张……能赢吗?”
“当然能!”沈鸿希拍胸脯保证,“我出的牌,包赢!”
沈眠棠看破不说破,故意出了一张“财神”,笑道:“我这张最大,通吃。”
沈鸿希一拍大腿,“哎呀,阿姐你耍赖!‘财神’早该收了!”
“谁说的?牌上没写!”沈眠棠笑着将银锞子扫进自己袖袋,“愿赌服输。”
沈鸿希急得跳脚,董思茵却抿嘴笑了,第一次主动出牌,“我这张‘文曲星’,压你‘财神’。”
“哎?你什么时候学会使诈了?”沈鸿希瞪眼。
“是你说……这张能赢的。”董思茵低声道,耳尖微红。
满屋人都笑了起来。连一直坐在旁边与舅父说话的祁玖也侧目望来,见沈眠棠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拈着一张牌,像极了近日总想捉弄他的模样,唇角也不由悄然一扬。
沈眠棠笑道:“冲着‘文曲星’,这把也只能你赢。”
沈鸿希正准备说什么,沈眠棠随手抓了一把银锞子扔给他,“别因小失大,你未来表姐夫可就是这么一号人物。”
沈鸿希心领神会,连连做了个闭嘴的动作,默默数起银锞子来。
房间里瞬间又是哄堂大笑,惹得董思茵将自己手里的银锞子全给了沈鸿希,红着脸道:“你们笑话我,我不玩了!”
说完,便羞着脸一步三回头跑开了。
窗外雪光映着窗纸,暖阁里笑语喧喧。
一家人的天伦之乐,便在这小小的牌局中,如炭火般静静燃着,暖了寒门,也暖了人心。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沈鸿希,最后每人拿出来的银锞子都进了他的口袋,他才是那个最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