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沈眠棠哭笑不得,关心道:“那你通知你母妃了吗?”
宜宁心虚道:“我留了字条,说去城外寺庙上香祈福,一时回不来。”
祁玖挑眉,不用想也知是这样的情况,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沈眠棠是个胆大心细的,她支使美达过来,“你去宫里一趟,跟齐妃娘娘知会一声。”
美达看了眼祁玖,见他点点头,便领了旨意往宫里去。
宜宁见自己偷溜出宫已成事实,皇嫂还帮她善后,相当于做了这担保人,便放下心来。
“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呀?”她问道。
沈眠棠道:“我们打算去帝师家拜访!”
她仰着脸一脸诚恳望向祁玖,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终是点头:“罢了,你皇嫂既已做了担保,就让你撒一次野。”
一行人抵达帝师府,天色还早,朱门轻启,古柏森森。
张玉山立于庭院阶前,眸光清冷而深邃,颇有些谪仙临世的意味,见众人到来,他微微颔首,声线清冷如碎玉击冰:“王爷,王妃莅临,老夫有失远迎。”
语气虽淡,眼角却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随即目光落在沈眠棠身后的宜宁身上,眉头微蹙,“公主微服私访,在下惶恐。”
宜宁心头一紧,暗叫不好,却也忙朝着帝师行礼,“帝师有礼!”
话音落,一道纤影自回廊缓步而出。张傲君一袭月白直缀,外罩斗篷,手持一卷《诗经》,眉眼清冷如画,气质孤绝,宛如月下寒梅。
“见过王爷、王妃、公主。”她声音清越,目光落在沈眠棠身上时,才微微一暖,“王妃,公主,多日不见。”
席设花厅,青玉案上摆着清茶果点,窗外竹影婆娑。
张傲君领着沈眠棠和宜宁去了后院,几个小姐妹一块儿逗趣儿。
离开花厅后,宜宁才缓和紧绷的情绪,吐了吐舌头,“你祖父看起来好严肃,你怎么受得了的?”
此话一出,惹得其余二人掩嘴笑道:“傲君学问好,京城贵女的典范,才女之首,见她祖父自然不怕的。”
宜宁听罢,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张傲君命侍女端上来鎏金漆盒:“这是我亲手制的梅花酥,还有一匣子蜜饯,你们尝尝。”
沈眠棠取了一块梅花酥,轻咬一口,眸光微亮:“酥皮层层叠叠,梅香入心,傲君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宜宁也拿起一块梅花酥,左右观察打量一番,才咬了一口,囫囵着说道:“傲君,不光才学惊艳,这点心糕点做得精致,纵是宫里的御厨,怕是也不能比肩。”
张傲君手指捻着丝帕,轻笑道:“公主谬赞,倒叫我无地自容了。”她又短暂停留了两个呼吸,道:“宫里御厨做的点心,我又不是没有吃过。”
随即,几人笑作一团。
只见宜宁眼睛正古灵精怪地转着,沈眠棠见状,便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她深呼吸后,缓缓道:“也不知以后傲君要花落谁家?”
沈眠棠与宜宁相视一笑,打趣姐妹的事情,自然没有干看着的道理,附和道:“不若今日便想想谁有幸能配得上傲君。”
张傲君羞得站起了身,也顾不得矜持,端庄身姿,只想赶紧捂住两人的嘴。
宜宁向来就是学问不好,可身体素质很好,她轻松就躲过了张傲君的手掌。
她嚷道:“我还真有个人选。”
趁着张傲君追宜宁,沈眠棠赶紧插话,“说来看看。”
宜宁就差飞檐走壁了,好不容易甩开张傲君,又绕回暖房,“我三皇兄呀,你看怎么样?”
沈眠棠微微一怔,随即浅笑,“身份上看确实合适,只是对傲君来说怕不是好的选择。”
张傲君早已跑不动,提着裙摆坐着喘着粗气,无论二人说什么,她也只有听着的份。
三皇子祁宏,是继太子和大皇子后问鼎宝座的第三人选,若傲君成了三皇子妃,帝师便不再是中立,未来生死难料。
纵使宜宁不问政事,也明白些道理,“抛开其他不谈,三皇兄的品性倒是与傲君相配。”
沈眠棠随即想到除夕晚宴,祁宏因为跟着弟弟们胡闹了一次,便懊恼不已的场景。他是真的在懊悔,而不是如大皇子祁睿般装腔拿调,为着在宣仁帝面前表现。
他的学问与德行确实与傲君相配,她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张傲君脸上的红晕并未消退,强装淡定道:“我要随祖父告老还乡的。”
此话一出,才勉强将此事揭过。
紧接着又上了壶新泡的梅花茶,爽口解腻。
沈眠棠冷不丁道:“其实我也为宜宁参详了一个人选。”
张傲君眼睛一亮,眼巴巴等着她讲,也好八卦一番。
不过沈眠棠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也不知陛下是如何考虑公主的婚事的,我这胡说也作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