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是谁的人?”黑夜里,沈墨的眼睛深邃幽深,仿佛下一刻便要喷出火苗。
左云却惭愧地摇了摇头,“不知,不过属下按照先前安排,得到消息后便观察樊将军,他那边一切正常,倒是……”
沈墨点了点头,若能知道是谁那是最好不过的,若不知道也在计划之内。
“你回去吧,继续保持联络!”沈墨吩咐道。
“将军,我护送小姐去淮城吧!”左云提议道,如今军中情况复杂,一日无将,他也心里没底。
“不必,你还有大用处!”沈墨拒绝道。
左云见状,自己也劝不动,不敢有耽搁,立刻启程返回营地。
沈墨一行,连着夜里又走了一个时辰,依他们的脚程,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到达淮城,沈眠棠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前面路程颠簸,可她怕耽误行程,也没有吱声,咬牙坚持着。
眼见着便要到淮城,她也精神不少。
可还没等她放松,前面的村庄突然冲出来一股埋伏的力量,“擒下沈墨,赏黄金万两!”
璃渊朝比漠北等边陲小国富饶许多,可黄金依旧稀罕,可见沈墨身价不菲。
他低声道:“保护小姐!”
他则勇往直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打。
也幸好早有准备,隐藏在身后的队伍很快便跟了上来,冲锋向前,将沈墨替换了下来。
“父亲,您没事吧?”沈眠棠关心道。
“无事,你不要怕!”沈墨低声安慰道。
沈眠棠摇了摇头,表示她无事。
只是眼见着打杀越来越激烈,沈眠棠不免担心起来,“父亲,我们怎么办?”
“无事,这点人不至于将咱们置于死地,只是……”沈墨眼睛不转盯着前方的战况。
“只是会将我们拖到天亮,到时可能军营那边会有情况!”他神色不明,紧咬牙关,想来是很久没有受到如此屈辱。
“那父亲赶紧杀出重围,先行回营吧!”沈眠棠建议道。
“不行,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沈墨安抚完她,便不再言语。
眼见着所有人都疲累不堪,他准备上前了结剩下的几人,结束这场没来由的战斗。
可情况突然有变,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血。
就在这时,四周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原本寂静的荒野,突然凭空冒出数十道黑影,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修罗。
他们身着夜行衣,面覆铁甲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如狼般嗜血的眼睛。
沈墨暗道不好!
他连忙退回沈眠棠身边,抱着女儿跃上一匹战马,他将手里的令牌给她,低声道:“拿好了,待会儿我发出信号,你冲出去走那条没走的路。”
令牌放到她的手心,那里还有父亲体温的余热,可她的心里却冷得发抖,她惊呼:“父亲!”
沈墨却打断了她的话,“听好,朝那个方向去,找到那人,不要有任何顾虑,为父等着你!”
沈眠棠一个孕妇,竟被委以重任,可当前紧要关头,她实在没有精力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她低头轻轻抚摸着肚子,像是在与孩子告别。
随后她又朝马车看去,没想到马车上的几人手里竟然也抄起了家伙,大有与敌人血拼的意思,她们朝她点点头,“小姐,保重!”
那声“保重”竟然如此沉重,重生一回,难道依旧改变不了大家的命运吗?
前方传来沈墨大开杀戒的声音,他将周围的黑衣人全撂倒在地,快速的解决掉眼前的阻碍,也引起了对面的注意。
他吸引火力这个间隙,亲卫护送沈眠棠往后跑,竟没引起对方的警觉,夏夜的风刮在脸上竟有些生疼。
此刻她的脑子也麻木不堪,只重复着匍匐的动作,随着马儿的奔跑一上一下,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和身后逐渐远去的喊杀声。
才走出三里,她竟忍不住想吐,肚子翻江倒海,使得她从马上滑落下去。
“小姐!”亲卫惊呼,连忙下马查看情况。
可她却沮丧不已,自己真没用,父亲此举无非是将生的机会留给她,可她竟然如此不争气。
亲卫轻轻将她扶了起来,紧张问道:“小姐,还能走吗?”
“无妨!”她摇摇头道。
即便只剩一口气,她也要朝着父亲说的那人去。
三岔路口,一条是他们的来时路,一条前往淮城,而另一条则在通州与延城的边界线上,若一直往前,前方便是漠北与霜戈国的边境。
从马上滑落,她早已脱力,此刻在亲卫的帮助下好不容易重新上了马。
突然,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夏日惊雷滚过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