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竞折死了。
许昴清也不想活了。
许昴清离家出走那晚,带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行李箱,拿走了一部分稿费,剩下的一半留给父母。
他是个畅销书作家,夏竞折是他的第一个读者。
成功出版第一部小说后,他们在绵长的夏夜里在海边奔跑,兴奋的牵住彼此,学着远处的情侣,紧紧拥抱。
夏竞折去世后,许昴清没有留下任何一件可以纪念爱人的物品,就连他们确定关系的戒指,也放入了夏竞折的骨灰盒内。
夏竞折告诉许昴清,绝对不能因为他的死而自杀。
许昴清痛苦地答应他。
坐在国外可以开窗的火车上,许昴清望向窗外陌生的环境,鲜绿的风景让他忘记了饥饿。
一年后,许昴清在北国深耕出了一部爆火的作品。
他把出版的事情交给编辑,半个月后,又一个人搬到了北国最南边的唐托小镇。
不是换一个生活环境,而是找到除了不为爱殉情,也能活下去的依靠。
唐托冬日的雪是北国最美的风景,万里的雪白,一座古老而又神秘浪漫的小镇,是各国游客钟爱的暂住地。
每年11月,离唐托最近的西马西都会有极光出现。
杰卡是许昴清在唐托小镇认识的第一个华裔,杰卡不让许昴清喊他的中文名字李忧,可许昴清总是在醉意上来时,当着各国游客的面,用中文不停喊李忧给他唱歌。
即使杰卡不喜欢别人喊他的中文名字,可每次还是会拿出吉他,现场为许昴清即兴一首。
这几天小镇上的暴雪总是下不停,酒馆成了游客的常住地。
杰卡收走许昴清桌子上的酒杯,推着他往前台柜走,“替我看会儿酒馆,我去后面超市拿点东西。”
一杯酒上来的醉意不足以让许昴清的脑袋不清醒,他给老外开了几瓶酒后,打算等杰卡回来就和他道别。
杰卡的徒弟霍恩喜欢站在门口,为即将进来的客人开门,并送上一帕干净的毛巾,他和许昴清说这是唐托商店对客人的礼仪,是温柔的尊敬。试想,在风雪缠身的时候进到温暖的店内,立马有人递过来干净的毛巾擦掉落身上的雪,该有多么欣慰和幸福。
许昴清看他是个热情且有爱的人,只是笑笑,不评价什么。
霍恩在落霜的玻璃后看到三个亚洲长相的人过来,立马开门,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了中文,他用蹩脚的中文欢迎:“你们好,请进,里面有酒还有热水。”
苏承宇接过干净的毛巾,打掉身上的雪,扭头对身后的人道:“霖哥,这家酒馆看着不错,问问他们有没有吃的吧,我都快饿扁了。”
霍恩也要给关北霖毛巾,他抬手拒绝,“我和他用一个。”
霍恩懂点中文,但不多,但看手势明白了,点点头。
“陆朗,你英文好,你快问问他们有没有吃的,我真的饿的不行了。”
苏承宇晃着陆朗的肩膀让他赶紧问。
陆朗架不住他的摇晃,用流利的英文问霍恩,霍恩说有,但是吃的有限,怕他们吃不惯北餐。
“只有面食。”陆朗转述霍恩的话。
苏承宇说:“这时候就别管有什么了,只要吃不死人就行。”
霍恩递给他们单薄的一张菜单,陆朗和苏承宇点完餐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陆朗大声问往里面走的关北霖,“霖哥,你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关北霖不理会他,径直走向柜台那边。
“请问,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关北霖冲许昴清一笑,略有些局促地掏出黑屏的手机。
门打开的那一刻,许昴清的视线就被夺走了,他僵直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关北霖脸上。
一张和夏竞折一模一样的脸。
怎么连看他的眼神也和夏竞折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