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平城吉祥小区胡同口拐角的凉亭里,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左手搭在栏杆上,右手拿着一个老冰棍敷在嘴角。
他嘴角被人打了两拳,嘴皮磕破在牙齿下,渗出了血,一遇老冰棍是又凉又疼,肚子里还一肚子气。
“药比这个好用。”陆朗伸手,递给关北霖一瓶治疗擦伤的药剂。
关北霖把药接过来隔手心里看,然后塞回去,“我不要,我就疼着,你刚才真不应该拉我,我不那小子的门牙打下来我就不姓关。”
陆朗穿着和他同样的校服,但是格外显得板正又严肃。
“这个月你妈被班主任叫去三次了,你还想让她在家长会上难堪?”
“别人在我面前犯贱,我能忍?还有,你怎么老是拆我后台,每次都到关键时刻胳膊肘就往外拐,他嘴贱骂我就算了,你看看你,说那几句好话有屁用!人家压根不领情,被骂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
陆朗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接起电话:“嗯,好,我一会儿回去,可以,不放辣就行,不,还有一个同学。”
关北霖挑了下眉头,“你妈让你回去吃饭?”
陆朗点点头。
“行吧,太阳已经落下去了,我也要回家挨训了。”
陆朗:“给叔叔或阿姨打个电话,今晚在我家吃吧。”
关北霖手指向陆朗点了两下,两人相视一笑。
“不用,他们不管我晚上在哪撒野。我就喜欢你妈妈做的饭,比我妈做的好吃一百倍。”关北霖兴致勃勃地站起来。
他偷偷凑到陆朗耳边,贱兮兮说:“让我在你卧室帮你作掩护,防着你妈突击查你学习情况,给你那初恋小女友发短信?”
“我不喜欢她,而且,我就不能单纯邀请你来我家吃饭?”
关北霖把外套搭在肩膀上,“行了兄弟,男人的心思,我懂。”
陆朗嫌弃地给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往胡同里走,关北霖看看四周,终于把心底藏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你家不是也挺有钱的嘛,这老破小是你爸妈以前艰辛创业时住的?”
陆朗:“为了离学校近一点,租的。”
关北霖差点被坑洼不平的路绊倒,“这也是你妈能做出来的。”
“嗯,我妈为了我的学习,可以做任何的事。”
关北霖讪讪:“不过你也懂事,学习又那么厉害,阿姨的努力没有白费,不像我,有家和没家一样。”
陆朗的妈妈虽然不喜欢关北霖的成绩,但喜欢他的性格,活泼又会讨长辈喜欢,和陆朗完全不同,陆朗虽然成绩拔尖,但性格太闷,不喜欢主动和人讲话,就算是自己的爸妈也只在饭桌上多说一句,余下的,都是问他一句他答一句。
关北霖饭桌上活跃旺盛,除了没把陆朗的在学校被女生追表白的事抖出来,全班的八卦和老师们之间的那点家常全都讲了出来。
陆朗妈妈每次听都像听说书段子似的,乐得合不拢嘴。
“阿姨,不用让陆朗送了,让他好好学习吧,我是个男生,走夜路什么的不会有事。”
陆朗妈妈在门口道:“小关啊,那你到家了给小朗发个信息,让他知道你安全到家。”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关北霖冲着陆朗挥手,“走了。”
“嗯,路上小心。”
因为老破小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所以陆朗和他妈妈听到楼梯脚步声远了后才关门回屋。
晚上十点的小区附近没有太多人,零零散散,只有一两个骑电车回家的路人。
关北霖摸了摸吃撑了的肚子,又下意识碰了下嘴角,嘶了一口凉气。
嘴里骂道:“王八蛋,下手真狠。”
他从胡同口出来往南的那条小路走,两边是垂柳,夜风一吹,弯弯娆娆,别有一番滋味。
最粗的那棵柳树下有个男生扶着树,身子摇摇晃晃,一动一扯,掀动上衣,露出腰间的雪白,纤细的腰肢,不近看,还以为是个女生。
在男生快要栽下去时,他疾步跑过去揽住,“喂,你没事吧?”
浓烈扑鼻的酒味,混合着男生身上的味道,格外的好闻。
许昴清在迎来了人生小有成就的一本书后受到了许多读者的关注和喜欢,由于把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写书和看书上,忽略了夏竞折的感受,两人第一次大吵大闹,夏竞折生气的把许昴清送他的生日礼物摔了,许昴清觉得他不在乎了,负气提了分手。两个人共同的朋友楚嘉劝他们不要意气用事,两人都不愿意低头。
这几天夏竞折没回出租屋,也不回电话不回消息,许昴清一个人跑出去买醉。
他甚少喝酒,没两杯就醉了,打了一辆出租车,又没说清位置,人家就把他放在了十字街口。
整条街,除了柳枝的晃动,连个车影都没。
关北霖又重复问了一遍。
许昴清迷迷糊糊间抬头,然后眼泪决堤似的喷出来,扑在关北霖怀里,“你终于回来了。”
关北霖被吓了一跳,推开他,但随后又被抱住,又推开,又抱上,反反复复,折腾了一脑门子汗,最后只能妥协,任由怀里的人死死抱着。
“干什么?大晚上碰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