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际线好像没有尽头,一眼望过去,白茫茫灰扑扑。关北霖抱在许昴清腰上的手每用力一下,许昴清都恍惚觉得自己没有从睡梦中醒来,抬头看车子的上方暗黄色小灯也逐渐眩晕。
被人掌控着自己使许昴清感到内心的某个东西同时被拉扯着,他得了空隙后慌张下车,寒冷的雪气让他脑袋瞬间清醒。
而对于关北霖来说,这一场激烈的吻贪足但荒谬,他看到许昴清的身影被车灯笼罩,讨厌自己突然这么冲动。
苏承宇曾经说他太专横跋扈,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想逮着人撒气,如果坏脾气没有散去,就会持续几天像个炮仗,到处崩人身上。
而陆朗会认为他容易感情用事,看着不着调,也不讨人喜欢,但向来最重朋友重感情,只要是答应别人的事不仅一定会做到,还让别人不会有许多的心理负担。
但是,关北霖的父母觉得他是个从小就叛逆的人,不服气时恨不得一头撞到别人身上,来个你死我活,老是经常和人拼命,闹得人仰马翻。
此刻关北霖认为自己有点太混蛋,明知道许昴清还没有从失去爱人的痛苦中走出来,也明知道自己和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就算不是虚情假意,藏在多年的真心也不能一股脑儿的全摘出来让许昴清看。因为这样既不合情又不合理。
他凭什么就要让许昴清立即接受他呢?两人朋友关系都还不算。
他想,如果太急躁,会不会让许昴清幽愤厌弃,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关北霖走到许昴清身后,许昴清让他停步:“别过来。”
关北霖后退,“好,我不过去。”
他转身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小毯子,递向许昴清,“雪地冷,你披上这个。”
许昴清口气冷淡:“我不需要。”
关北霖试图往前走一步,许昴清惊弓之鸟似的就往前一步。
“你再往前走,我今晚绝对不会跟你回去!”
关北霖心里一阵阵凉意,但为了不使许昴清怨恨他,他退到车旁边,后背贴着车门。
“我不往前,就站在这。”
雪地起了风,吹起一层积雪,这要待上几个小时绝对会冻得人四肢没有知觉。
关北霖点了一根烟,手指敲在车身上,几乎是处于一种焦灼的状态。
而那边的许昴清,踩着积雪走了两步抬头仰望。
好久没有人让他的情绪这么波澜壮阔,一起一伏的折腾来去。自夏竞折去世后,他的心就像一滩死水,渐渐失去了任何向上的生机。他这个年纪,早就过了冲动的阶段,所以关北霖闯入他的视线后,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让那死了多年的冲动再次苏醒回来。
他闭上眼睛,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下来。
冬季的风刮起来就不肯停下,脸上刺痛刺痛的,手脚也逐渐没有温度。
他撑着往前又走了两步,白雪飞扬,刮在他的脸上,泪滴都快冻住了。
走着走着停了下来,纹丝不动,背影显得毅然决然。
关北霖一根烟吸完,看许昴清的身影有些木讷,他就开始着急了,极速跑过去,也不管双方的内心有什么负担了,把毛毯披到许昴清身上,他摸了摸他的手,冰凉的吓人。
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冻死人又不是不可能。
许昴清身子骨单薄,没什么免疫力,在雪地里待几分钟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关北霖把他抱到车上,开足了暖气,回到帐篷里,又从车上拿来一盆炭火,因为怕空气流动太小,很小心照看着。
陆朗和苏承宇听到动静过来,见许昴清冷得发抖,也猜出来了一二,只不过是很好奇他和关北霖去了什么地方。
苏承宇本来打算问一下,被陆朗拉住使眼神。
“霖哥,你有点过分了,许哥这身子板那么消瘦,你拉他出去不如拉我出去啊。”
这时候,陆朗拿来热水杯给许昴清暖手,“别用炭火,多给他盖个毯子,帐篷空间小,用炭容易出问题。”
他知道关北霖是情急之下才这么用,就把自己的毯子抱来盖在了许昴清身上。
“陆朗,谢谢你。”关北霖心里一阵暖意,然后冲着苏承宇道道:“苏承宇,你看着点,不该问的别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