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北霖捂着脑袋站起来,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
“对不起……”许昴清道。
“你怎么……”关北霖痛得嘶了一口气,看一眼许昴清手里的作案工具,“这东西还拿着?”
“哦,我忘了。”许昴清扔到地上,因为光线昏暗,想要近距离看关北霖额头被打成什么样,就听到关北霖说:“人挺瘦,手上怪有劲。”
许昴清惭愧地低了下头。
“我没想到是你,还以为是……”
许昴清不敢说是抢劫犯。
本来关北霖是不确定他跟踪的人是不是许昴清。在警局外面,关北霖在附近的商场买东西,逛来逛去也没挑到心仪的,刚出商店的门就看到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和警察理论。他怕警察把他当成变态,所以一直远远地看着,直到许昴清走进手机店买手机,他才确定就是许昴清。
而许昴清却误会是陆朗告诉了关北霖他的地址。
外面天冷,许昴清让关北霖跟着他回家,煮了两个鸡蛋,让关北霖自己拿着敷一下额头。
“你今天晚上遭遇抢劫了?”关北霖问。
许昴清把羽绒服和西装外套放在衣架上,“嗯,被抢了一部手机。不过,这部手机我用了很久,品相不好,他们估计也卖不了好价钱。”
这话把关北霖逗笑了,坐在高脚凳上,拿着鸡蛋滚在额头,“你不担心找不回来,还在担心他们卖不卖得出去。”
“我没那个意思。”许昴清说,他抬眉看去,三个月没见,关北霖消瘦了一些,原本只是硬朗的脸,现在变得有点锋利,两个眼睛下面乌青,像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神态也多了许多疲惫。
关北霖被看的不自在,以为是额头肿着的包太丑,拿剥了皮的鸡蛋遮挡住。
“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
意识到失态,许昴清从沙发上坐起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咚两下喝完。
晚上十二点半,明天上午除了上课,还有一场会议,他虽是助教老师,也得参与,主讲人是院长,就连平时偷懒的老师也在办公室说定好闹钟,不能迟到。
要下逐客令,换作之前,许昴清一定理直气壮地以时间晚为借口让关北霖离开,但今晚他不占理,把人打成那样,煮两个鸡蛋就打发说不过去。
“你和陆朗住一起?”他问。
关北霖诧异:“你见过陆朗了?”
好吧,不是陆朗告诉他的。
“嗯,他今天在我工作的学校参加会议,碰巧遇上,晚上出来一起吃了顿饭。”
“我没和陆朗住,他在学校有宿舍,我一个人。”
“苏承宇呢?”
“他回国,家里有事。”
“哦。”
短暂的对话结束,房间陷入了沉寂。
关北霖自觉起身,“也挺晚了,那我先回去?”
许昴清:“嗯,好。”
走到门口,关北霖又折回去,手里举着手机,“差点忘拿了。”
“没事。”许昴清道。
出了门,两人站在声控灯下对视一秒。
关北霖道:“不用送了,我这体格,走哪条路都没事。”
虽然他是以调侃的语气,但许昴清怎么听着里头都有一点悲伤的语调。
只不过两人互相不揭穿而已。
次日,许昴清按部就班地上完两节课,这段时间他上班,除了晚上写作,白天就全身心的投入教学中,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避免陷入无限的思念中。
他三个月前从唐托搬出来,无意中投了简历,得到通过的时候他的情绪起伏的并不大。
写作以来,他没有正式参加过工作,高中和大学拿了不少物理竞赛大奖,其中有两项国际物理奖项,就是圣达大学和国内的清北大学一起举办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能当上助教完全就是这两个物理竞赛。
上午的会议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和他刚来的时候听得相差无几,本着学术交流的心态来听,两个小时过得也非常快。
下午,他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两个小时写作,两个小时看书,剩下一个小时刷刷新闻,时间安排的充实。
晚上,他避开了那条路,就是多走了二十分钟,绕了点远路。
他住的地方没有电梯,好在邻居家有老人,就把灯安装的亮一点。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他快走到家门口时抬头一看,关北霖坐在台阶上垂着脑袋,身边放着一个大塑料袋子。
听到脚步声,关北霖慢慢抬眼,“你回来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袋子,又道:“看你客厅没放什么水果,路过商店买了一些,还有蔬菜和牛肉,怕你吃不惯,就多挑了几样。”
许昴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没问,关北霖也没主动说。
“蔬菜和牛肉就放冰箱了。”
进到房间后,关北霖主动把东西放进冰箱,提醒了一下许昴清。
“嗯,放吧。”
在里瓦用不了手机支付,许昴清拿了现金给关北霖。
“不够的话你和我说。”他道。
关北霖的脸唰一下黑了。
“你别误会,”许昴清立马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这里的物价不便宜,你的钱也是辛苦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