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昭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高度腐烂的尸体,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的确是有点奇怪,尸傀从本质来说还是尸体,不可能有自我意识。而且按理来说被种过尸蛊,这尸体至少可以保存三年不腐,怎么连肚子都烂穿了?”
“只是尸傀做不到这种地步,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东西的手笔。”陆砚修从随身携带的单肩包里取出只一次性橡胶手套戴上,手指显得修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外科手术医师。
褚西楼忍不住多看了那只黑色单肩包几眼,心说这包里该不会装了一包的橡胶手套吧?
此时陆砚修已经走到了尸体身边,他伸出两根手指,插入老头挂满粘稠尸液的肋骨间,两根手指摸索了片刻,忽然从那胸腔的积液中夹出一个东西。那东西是一个软绵绵的球形,整体被层层黄黑色的尸液覆盖,被夹起来的时候表面还淅淅沥沥地淌着脓水。
伍昭张大了嘴巴,一脸见鬼的表情:“这是什么鬼东西?”
褚西楼和桑林都摇头,这东西比弹珠的大小差不多,但长时间泡在尸液里,表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黑色物质,很难看出本来的模样。
陆砚修将那东西举到眼前,仔细观察了片刻,说:“应该是牛眼睛。”
说着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短匕首,在那东西的表面开了个十字刀口,一块半透明的结块物体的立刻从内部滑了出来。
陆砚修挑起那块东西:“玻璃体。牛眼和人眼球的结构很像,只要剪下孔膜层,晶状体和玻璃体就会掉出来。”
褚西楼听着有点反胃,于是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手电筒光线的边缘外蹲着一个黑色的轮廓。庙内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大概看出有点像个人形,但其实更像是一只瘦骨伶仃的猴子。那个影子就静静地蹲在那里,离老头的尸体大概只有七八步的距离,此刻它一只手正抓着自己的头顶,像是想要把头顶的毛发给拽下来。
褚西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立刻大叫道:“后面有东西!”
听见褚西楼的声音,所有人几乎下意识朝自己身后看去,那东西见被人发现,快速伸展开四肢,想要从几根房梁上逃走。这一下褚西楼才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胃里顿时感到一阵翻涌,几乎下意识涌起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
那东西确实是一个人形,四肢俱全,细长的脖子上顶着一颗脑袋。只不过那东西浑身都是血淋淋的,肌肉的纹理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活脱脱就像是被强硫酸烧掉了一身皮。血红的眼珠在没有皮肤的覆盖的眼眶中转动,青色血管鼓出,下眼睑的肌肉不时隆起,那种阴冷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房梁下的几人。
陆砚修反应最快,回过神之后马上调整电筒的方向,强光手电紧紧锁住那东西的身影。紧接着,便是数张燃烧的符纸打去。那怪物浑身光溜溜的没有皮,但却异常灵活,每次都能擦着符纸躲过去。
绕着房梁跑了一圈,直到跑到石像最左侧的一块凸起的梁柱上,那东西忽然纵身一跳,随即身影便逃进了黑暗当中。
几人追过去一看,原来那里有一块被撬起的地砖。陆砚修把手里的符纸折成三叠,塞进地钻的缝隙,轻轻一撬,那地钻竟然被轻而易举地掀开,露出一条黑洞洞的地道。用手电筒的光一照,这里面别有洞天,进去的通道是个斜坡,里面空间很大,进入地道后两米左右的地方地道开始拐弯,手电筒的灯光只能照亮进洞的一段。
褚西楼惊了:“这怎么有个洞?”
地道靠外的一侧被手电筒照得光亮,其中并没有什么危险。伍昭探着半个身体,试图用手电筒照一照拐弯处的情景,不过这也只是徒劳:“也可能就是个地窖,北方以前家家户户都有这东西,冬天存点白菜什么的。”
说着那跛脚的纸人就顺着伍昭的手臂爬了下来,轻飘飘的落进了洞里。伍昭朝着纸人吹了口气,纸人便摇摇晃晃地朝着地道深处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伍昭的双眼也闭了上。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闭着眼的伍昭突然“咦?”了一声,随即两条好看的眉毛深深皱了起来。
褚西楼立刻压低了一点声音:“找到那东西了?”
伍昭的眼球轻轻在眼皮下转动,好像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个死洞,没有出口。”
褚西楼连忙问道:“那没皮的东西呢?”
伍昭说:“没看到,这下面只有一条路,可能是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