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后方连接的是一座水泥桥面,衔接处立了几座水泥石墩,大约高到人小腿,应该是防止车辆驶入。
桥下是一条小河流,在这里水量还算比较充足,走在桥上还能听见水击暗石的哗哗声,手电照射下去,只能看见几个灰蒙蒙光点。
走过石桥,才算真正踏上了这片封尘的土地。
也许在摄像机镜头里不是很明显,不过整座石桥也就十米左右,可来到桥的这一头,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环境比河对岸更加幽暗、僻静。
下了桥,周围的声音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流水声都几乎从耳边消失了。
趴在铁笼里的阴猫“噌”一下站了起来,脑袋歪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右方的矮林,喉咙里发出又低又尖细的嘶吼。
阿泰愣了几秒,急忙抬起手电去照。手电光打在油嫩的绿叶上,折射出刺眼白光。
“那里有什么?”这个疑问萦绕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在这样一个极其特殊的环境下,不断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随着阿泰的脚步一步一步逼近,无论是屏幕内还是屏幕外,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镜头被褚西楼拉近,他跟在阿泰身后,不断朝着那片沙沙作响的矮林靠近。
人在紧张的时候,机体会自动分泌肾上腺素,使心肌收缩力加强,心跳剧烈加速,从而给人体带来一种近乎兴奋的刺激感。
褚西楼咽了咽唾沫,抵着分镜头前的眼睛微微眯起。
四道手电筒光同一时间打进矮林后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矮林背后是一个不到两米深的土坑。
“坑里好像有东西。”阿泰拿手电照了照,能很清楚的照见坑底干裂开的泥土层,在其中一个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反着光。
无论摄像机怎么调整角度,那个卡在缝隙里的东西就是拍不清楚。
把手电筒放在坑边缘,阿泰故意压低了声音:“下面的泥巴全都干了,带大家下去看一下。”
土坑不算深,阿泰一米八的个头,跳进去后还剩半个脑袋露在坑外。
好在土坑宽度足够,孙海洋朝褚西楼使了个眼色,褚西楼无声点头,单手稳住摄像机,撑着坑边缘也跳进了土坑里。
阿泰此时已经隔着手套,将缝里的东西捡了出来。
那是一只玻璃瓶,有点像医院采血用的试管,隔着沾满泥污的瓶身,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塞着一个红布包的物体,瓶壁上还有几滴黑褐色的液体。
阿泰握着玻璃瓶,在镜头前将转动了一圈:“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大家说要不要打开?”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说放在这可能是压阵眼,让主播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也有人说探灵直播不就是找刺激,叫嚷着要让主播立刻开瓶。
直播间里的几位财神爷更是人狠话不多,咣咣咣砸下去小一万的特效礼物,直播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阿泰看着满屏五彩斑斓的特效,嘴角都乐开了花,恨不得爬出屏幕在各位财神爷脸上一边来两口:“感谢我初心哥,感谢幺哥,感谢小刘爷……媛姐,姐你可真好久没来我直播间了,感谢我姐,感谢,感谢!”
随着直播间总排名一连升了三十位,阿泰缓缓转动着玻璃瓶上方的塑料瓶盖,倒动两下,一块用白线扎好封口的红布从玻璃瓶内被倒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片小小的红布上,除了彼此间的呼吸声,就剩下山间呼呼的风响。
随着红布被一层一层打开,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头发。”阿泰心头一阵发怵,隔着手套将那缕黑色的头发捻起,整撮头发展开竟然几乎有十厘米左右,“这么长,应该是女人的头发。”
就在他将那缕头发放回红布上的时候,透过摄像机的镜头,褚西楼的瞳孔猛地缩小:“泰哥,你手上——”
麻灰色的户外手套上赫然出现两条湿润的血痕,在坑坑洼洼的革面上尤为刺目。
阿泰愣了几秒,飞快地把手从户外手套里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