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小时左右,张旺脖子上那东西已经变成了紫黑色,骤然暴露在灯光里,他皮肤下那东西微弱的颤动了一下。
桑林眉头皱起,“是笄蛭涡虫,我们叫它断肠草,鸡吃了它就会肠子断掉死亡。”
伍昭探了个头过来:“好解吗?”
桑林想了想:“有点麻烦,我身上只带了一只蛊,有针吗?”
针线对于一个没对象的独居男大学生是必需品。
褚西楼很快从屋里取来一团白线,找了半天,从线球里拔出一根钢针:“缝袜子的这种行吗?”
桑林倒也不挑,接过钢针,在张旺耳垂后方摸索了一阵,就用针把耳朵后的肉折起来。
伍昭就近操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火机。”
褚西楼立刻从兜里掏出火机双手递上。
简单用火做了个基本杀菌,发黑的水果刀被递到了桑林手里,用刀锋轻轻一划,黑血立刻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桑林另一只手用力捏紧蛊虫所在的位置,反复从尾端向上挤压,不到一分钟,蛊虫果然慢慢往上挪动了一厘米。
“有门!”褚西楼炙热地盯着桑林的动作,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苗人解蛊,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把蛊虫推到耳背伤口下约2~3cm的位置,桑林用嘴咬开手腕上缠的黑布,不到一会,一只黑色的虫子就从松垮的黑布下钻出半个又黑又亮的脑袋。
桑林:“你们都站远点,疳蛊只喜欢血气,不会主动伤人。”
二人立刻往后挪了几步。
这一退,褚西楼尴尬地瞟了眼黏在地上的胶底,讪讪伸出脚丫子,把脱落的半块鞋底勾了回来。
“沙沙——”黑布下的东西慢慢张开一对蝉翼般的翅膀,在半空中绕着张旺转了个圈,随即降落在耳后的伤口处。
藏在皮肤下的笄蛭涡虫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剧痛使得半昏迷中的张旺都忍不住闷哼出声,抬起两只手试图抓挠。
桑林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张旺的双手死死按住。
手无法正常活动,张旺只好一个劲的蹬腿,两只眼睛翻白,口里还发出痛苦的呜咽。
好在这一过程并没有持续很久。
随着疳蛊的腹部慢慢胀大,张旺脖子上那条紫黑色的“血管”迅速干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层泛白的皮皱巴巴附在颈肉上。
吃饱喝足的疳蛊晃晃悠悠的飞起来,落在桑林的手背上,不停摇动着短小的尾巴,发出沙沙的声音。
褚西楼眼巴巴盯着:“结束了吗?”
桑林把手腕上的黑布一层一层卷好,那里现在明显凸起一个弧度,不明显地起伏着。
“这几天还要再养一养,龙蛊很伤人的元气,要多吃点补气血的东西。”他对着褚西楼认真交代道。
褚西楼点头如捣蒜。
伍昭在茶几上挑挑拣拣半天,最终嫌弃地选了一袋黄瓜味的薯片:“你们不都是大学生吗,怎么会中招的?”
“大学里也有坏人……”褚西楼伸手从袋子里抓了一把薯片,“恐怕对方已经盯上张旺了,把蛊下在他贴身的东西上,是想要借他的命格。”
“借他的命格干什么?”伍昭略微思索,心里立刻有了答案,“难道是童子挡煞?”
童子挡煞的要求非常严格,其中最难的条件就是童子必须未破身,对方这一手恐怕只是在试探。
童子身上通常都带着“童子煞”,又叫“童子关”。犯了这个关煞,就会有很多不顺利的人生际遇,俗称命格轻。
而挡煞就是拿另外一种物或者事情来把自身不好的情况来抵挡或者消除。
也正因如此,总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会利用童子煞来替自己挡煞,试图逃过命中的死劫。
桑林是个苗人,不懂道门里的那些说法。
于是他静静站在伍昭的身后,似乎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就像一个会呼吸的装饰品。
鉴于张旺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于是褚西楼盛情邀请二人留宿一晚。
伍昭很感动,含泪递上了自己的微信收款码。
褚西楼:“……”
黑着脸转过去200,褚西楼只感觉心里像有把小刀来回划拉。
把二人安顿在自己的房间,他又哼哧哼哧把沙发上睡得跟条死狗一样的张旺扛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