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褚西楼拉开了一张椅子,在陆砚修旁边坐下来,声辩道:“老子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机会确定,而且从骨相来看……”
伍昭眨了眨眼睛,两只手拍的啪啪响:“啊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
“……”
众所知周,双重否定表示肯定。
然而中国话博大精深,啊对对对,四个字偏偏用三重肯定表示了一个自带讽刺buff的否定。
没说出口的下半段话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最终被褚西楼内伤地憋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他忍了!
陆砚修淡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没关系,鬼老的易容术如果这么简单就被识破,也就称不上‘鬼山第一手’了。”
“鬼山第一手,鬼三婆?”褚西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来了兴趣:“原来是出自鬼老之手,难怪我虽然觉得骨相怪异,却一直找不到问题所在!”
“鬼三婆”并不是江湖名号,而是一个稀有的姓氏——“鬼”姓。
鬼山也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村寨,解放后更名为“五改村”。村里世代生活着“巫祖”一支旁系的后人,他们平时用黑纱遮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陆砚修点头:“鬼家易容的本事传承悠久,鬼老的手法又是出神入化,世间能堪破者寥寥无几。”
褚西楼心潮澎湃,随即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先不说这个,我现在有件急事……”
说着他就转过身背对陆砚修,拽起后领把后背的衣服拉高,一块又红又肿的皮肤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怎么来的我也说不清,反正现在一碰就疼得慌,陆哥你见识广就帮我看看……”
顺着背脊富有力量感的曲线,在腰间两个凹陷的小窝之间,果然有一片刺眼的红色。
陆砚修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突然快了许多。
还没开口,伍昭就凑过来插嘴道:“三奇定心术你都不知道?还是说你只是顶香,没有立堂?难怪那东西想上你的身——”
褚西楼别过头,一脸茫然:“三奇定心术?”
“固魂的术法而已。”陆砚修移开目光:“我在缸内撒过一些符灰,有收神定心的功效。好在那东西尚未成煞,否则单凭这点手段,它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老二伙房门口摆着一口大缸,褚西楼依稀记得上面盖着竹斗笠,估计里面装的就是伙房烧饭用的水。
应该也是正因为晚上那顿饭,掺了符灰的饭就这么阴差阳错被他们吃进了肚子里。
难怪他和杨豪双双着了那东西的道,却能化解的如此轻松。
想了想,褚西楼竖起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继续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能够摆脱那些东西自己清醒过来?”
这是他最想不明白的一点。
他和杨豪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时着道,余道长用鸡血给杨豪驱邪后他才转醒,可余道长明明还没来及给自己驱邪……
伍昭瘫回了床上:“那就要问问看,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了。”
我身上还能有什么?
褚西楼正想反驳,话都到嘴边了,他脑子里却突兀地想起那两个吃香火的草人。
每个月要吃两次供奉,那两个东西真的只是普通的草人吗?
褚西楼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同时一种对某种未知存在的恐惧感慢慢将他包裹。
“别怕,它们不会伤害你。”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紧绷,陆砚修轻声道。
“这是你生来就背负的使命,也许会超出你过去的一切认知,你可以尝试慢慢去接受它们。”
褚西楼的心沉了下去:“它们……究竟是什么?”
这回陆砚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好像穿透了面前低矮的土墙,看向屋外的茫茫黑夜。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