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惯性是改不掉的。
镜中的眼神依旧冷峻,杀胚的本质牢固。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沉在了眼底,像砍豁口的刀刃,已经修不好了。
她觉得窒息,却畅快地深吸一口气。
李雾月把咪咪塞进航空箱,将一堆东西放进车里,行驶去横滨。
日本不大的好处就是跨市的通勤时间短,她下午就能赶回东京。
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门口,太宰治靠着玻璃墙,垂眸抽烟。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但是收到李雾月的信息后,还是烦闷地点上。
五条悟失败了,笨狗,才一个月不到。
黑色的轿车停下,李雾月下车,太宰治抬眸看,恍惚,一瞬的心寒是被回忆击溃的失控。
西服制式的黑色长风衣,让他幻视干部的制服。
太宰治算是理解为什么那个世界里,森鸥外会失智似的被坑到牢底坐穿,恨海滔天,却无能为力。
她的气质实在是太契合黑口党的干部了,哪怕是首领气场,也不遑多让。
肃穆,冷漠,强悍,黑暗世界的一方霸主。
打死森鸥外也不会想到她随手就把□□贱卖给异能特务科,三刻构想的夏目老师默认,福泽社长打不过。
到手的权力,抛的轻易。
李雾月将咪咪抱出来,珍重地交付给太宰治。
将烟踩灭的太宰治:“它叫什么名字?”
李雾月:“咪咪。”
太宰治无语:“你这么敷衍吗?”
李雾月:“养不久,何必取正式的名字。”
太宰治:“你明明有选择。”
李雾月平静看着他:“我没有。”
太宰治叹气,他也没招了:“谁让你瞒的这么好,枕边人也不泄露。”
孤独地抱着美强惨的身世,嘴严的像锯嘴葫芦。
李雾月很现实:“泄露了,有什么用?徒增烦忧。”
她并不忌惮太宰治知道太多,这家伙弱弱的,又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干涉、什么时候徒劳无功。
太宰治:“你这个独断专行的单身狗,再好的家夫,也留不住。”
他的控心术对犟种不管用,疯批会把他创够呛。
李雾月低语,似乎是在说服他,也是在说服自己:“留下来的未来,很无聊。就像你也过不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常,不是每个流浪狗都想找个家门拴住自己。”
催刁毛的婚,你也是单身狗。
太宰治就知道他说不过她,轻笑:“颠沛流离就有滋有味了?”
他想说,那你得活该地受着孤独的折磨了。但是他闭嘴了,这话就像回旋镖一样击中自己。
他也恨她,没有一个世界,让他属于她。就连这种念头,也就像烟雾一样风吹就散。
太宰治垂眸,抚摸猫咪的毛发,温热的小家伙乖顺,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似乎明白处境,有些蔫吧。
弃猫,乖巧,顺从。
他失去了织田作。
五条悟失去了夏油杰。
七海建人失去了灰原雄
她失去了队友。
四个寡人,有缘地能凑一桌麻将。
李雾月:“别让夏目漱石上她的身,很膈应。我设立了一个咪咪基金,可以富足地养她到老。”
她递信封,体贴地为羁绊画上句号。
太宰治目送她离开,铁石心肠的女人一转身,就绝不回头。
他垂眸看奶牛猫:“看到基金的份上,你的新主人就是我了。”
咪咪的圆瞳倒影男人的脸,他在笑,但味道闻着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