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死灭洄游】事件结束后8年。
涩谷地铁和结界里数千人死亡的阴霾被无情的时光长河冲淡。
废墟被重建。
秩序被执行。
东京银座的地下无窗酒吧
Bar Lupin
太宰治点了两杯威士忌,晶莹剔透的酒杯,圆润的冰球泡在液体中,若隐若现地倒映着他不再少年的脸。
还是那个酒保,依旧缄默工作,不打扰顾客。
坂口安吾准点推开门进来,门铃脆响,普通而沧桑如每一个下班的社畜,落座后,点了一杯。
两个人像陌生人似的隔着一个高脚凳坐着,沉默。
半晌后,坂口安吾开口了:“我开车了,要一杯番茄汁。”
太宰治:“都这么多年了,还没配上一个司机?”
坂口安吾:“说的好像你就有司机一样。”
太宰治:“年纪上来了?吐槽都温和了。”
坂口安吾:“已经过了拿铁榔头锤后脑勺的年纪了。”
两个脱离港口黑.手.党,有了正经职业的社会人,默默抿了饮品。
太宰治:“你们和咒术局达成了深度合作,真是难得。”
坂口安吾推眼镜,叹口气:“没办法,他们的势头很大,制度完善,科技高效,最重要的是术式有概率通过生育传承,还有系统的培训。”
特务科的第一代猎犬队长是天人五衰的主谋,这巨大的丑闻和人体改造的低成功率,导致异能特务科无法培育二代战力。
坂口安吾:“听闻,咒术局领导层的那些人,曾是你的学生。”
八年前的东京浩劫,让咒术界完成了一次大洗牌。
禅院家只剩下两个人。
五条家的咒术最强活下来后,直接脱离家族,三个人成为咒术局的中流砥柱。
加茂家也爆了一个大丑闻,被彻查一番,元气大伤。
御三家彻底没落,咒术界的老家伙也被排挤针对。新官上任,又不怕死,把老东西榨干。
太宰治叹口气:“我哪有本事教出这样全面又顶事的学生。”
坂口安吾少见他谦虚的嘴脸:“那一晚你在场吧,据说有两个真正的大麻烦被轻易地抹除了。”
他刺探到的情报极其精简有限。
死灭洄游的发起者,占据夏油杰身体的羂索,当年的加茂宪伦,被一颗子弹击杀,化为灰烬。
千年诅咒之王,宿傩,被容器,虎杖悠仁吸收,从此成为第二个咒术最强。
言简意赅的情报藏起了一个人的画像,李雾月,神秘出现,又神秘失踪的人。
坂口安吾:“你监管了一笔巨额财富。”
在那场恐怖集资的庞氏骗局爆雷之前,万圣节的涩谷事变,让更大的经济崩盘直接覆盖了原本看起来庞大的金额。
只要雪花够多,就分不出谁是最大的一坨。
夏目老师担忧的她卷款跑路的事没有发生,因为现实更操蛋的糟糕。
太宰治叹口气:“她杀的太快,太狠,太准,太绝,以至于没什么人知道她的厉害。”
就连森鸥外,也只是窥到一角。
两个咒术界老货的千年布局,破灭时如泡沫静悄悄。
坂口安吾:“那个子弹,到底是什么。”
轻松如橡皮擦拂过铅笔痕,将两个超级灾害抹除,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太宰治:“我还没全能到什么都知道。”
坂口安吾看他一眼:“我以为你是。”
太宰治:“你怎么越来越天真。”
坂口安吾:“能把魔人斗死的你。”
太宰治:“祸害不会轻易死。”
两个成年人,小学生似的斗嘴。
坂口安吾一顿,睁圆眼睛,捏眉心,头疼:“这都不死?”
可恶,这个魔人怎么不跟李雾月开一局,也被轻松抹除,就不用他加班到脱发。
他们中间摆着的酒杯,杯壁冷凝水晶莹,但没人能在冰块化前快快喝掉了。
太宰治:“你们还在研究李雾月的心理画像?”
坂口安吾:“当然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又突然出现。她不归属任何势力,心狠手黑,不太稳定。”
太宰治:“你们担心她,还不如多逮几个异能者收编壮大自己的势力。”
尽操不必要的闲心。
坂口安吾:“听起来,你能给她担保。”
太宰治:“我?”
他嗤笑一下,觉得无趣。他的档案都是安吾洗的,他能有什么信誉。
太宰治喝掉最后一点酒,润泽了回忆的阀门。
最后,他还是轻轻地说:“织田作最后跟我说,让我站在救人那一边,这么多年过来,我以为我理解了。”
选光明的路,站在太阳下,呼吸新鲜的空气。
这也是李雾月的选择,所以她再疯狂癫魔,底色还是有着令人迷恋的温柔。
让遇见过她的人,念念不忘,反复回想。
他也何其幸运,能遇见两个相似的人。
但也何其倒霉,一个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