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此时此刻,他仍然不敢置信,已和李书音结为夫妻。
一个不敢说爱之深,一个误会卿有佳人。
相敬如宾地过日子。
有时候,李书音甚至庆幸事务繁忙,无暇会面,免了尴尬。
清明节,休沐三日。
第一天,参加祭祖大典。
第二天,给先皇后、章惠太子扫墓。
第三天,大清早,魏溪亭守住书房门口,半撒娇半请求。
“书音,挪一天给我吧。”
自从入主议事阁,李书音沉醉政务,废寝忘食。前几天晕倒,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导致。
帝王命她休息,她就把摊子挪到公主府。
府中几个下人都出自升平殿,又因分房睡,魏溪亭昨晚才发现端倪。
他知道,李书音深爱南凉王朝,更想救时东阳于水火。心有执念,谁也不能阻止。他只盼李书音善待她自己,顾惜她自己。
朝阳撕开云雾,落在石榴树上,点点金光令人喜悦。李书音站在树下,嫣然一笑。
“接连几日阴雨绵绵,天难得放晴,出去走走也好。”
原以为会受阻,谁知竟无比顺畅。
她问:“你想去哪儿?”
“恰逢林州三年一度的踏青会,很热闹,我们去看看?入夜赶不回,可歇在沐音斋。近来朝中事少,已向陛下请示,准我们休沐,不召不归。”
“春和景明,踏青游春,挺不错。何时出发?”
“随时。”
“约上二姐和凌郎君?”
“好。”
兵分两路,李书音进宫接姐姐,魏溪亭去找凌风。
御花园风景如画,帝王领着后宫佳丽赏春,几位皇子及家眷也在,大家子人好不热闹。李书音和他们无话可说,索性躲在远方,派人请姐姐过来。
没多久,李司瑶疾步而来,太子远远地落在后面。
“昨儿司崇到你府上请过,师哥说你们今日有约,不来游园,所以没去接你。”
“嗯,我们计划出城,邀你和凌郎君同去。”
“你们新婚燕尔,父皇交代不准打扰。”李司瑶亲昵地挽着她,挑眉一笑,压低声音,“不过,师哥一板一眼,毫无风趣。你若不自在,我陪你。”
后来者眉峰紧锁,不情不愿地作揖:“皇姐安。”
李书音戏谑:“还在恼我?”
“不敢!”
忽视李司崇的阴阳怪气,李书音再度警告:“对付我,随便你。但把魏书牵扯进来,决不允许!”
“我没想过害七哥。”李司崇脱口否认,因心中急切,语调微扬。
“你的行为伤了他!”
御书房事件以来,姐弟俩低头不见抬头见,但谁都不肯让步。今日挑明,李书音把火气撒出来,李司崇自知理亏,不敢接话。
气氛剑拔弩张,李司瑶打圆场:“亲姐弟哪有隔夜仇,都是误会,说开就好。小妹,大伙儿都在,你过去吗?”
“魏书他们还在等。不去了。”
打发太子回去传话,李司瑶赶紧带走小妹。
远离御花园,李书音吐出一口浊气,左手撑着轿撵扶手,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闭目养神。
太子和昌平君起矛盾,半点儿风声没透,足见非同小可,李司瑶不敢轻易打听。
那两人从血缘上来说,该比任何人都亲近呀,如今闹得仇人似的。
到乾德门换成马车,驶至朱雀街公主府。
魏溪亭和凌风在大门口等候。
见到丈夫,李书音换上笑颜,一切如常。
李司瑶见状,越发觉得现今那座皇宫克小妹,她一靠近就容易失控。
两辆马车停在府门前,魏溪亭扶李书音上头车。
车轮滚滚,青纱帘子偶尔被风吹起,轻轻扫过魏溪亭面颊。他浑然未觉,睡得很沉。
出城不久,他就睡着了。
李书音凝望那张睡颜,上等脂粉也盖不住病容。
雾水谷归来后,她专门到太医院查看病例,得知魏溪亭身患顽疾,需长期服药。
越劳神费力,越易旧疾复发。
她一心扑在朝堂上,有一层原因和魏溪亭有关,她希望自己能为他分担一些压力。
踏青会在郊区举办,马车不能进场,四人步行前往。
群山拾翠,人流如织。
李司瑶喜欢热闹,拉着凌风窜进人海,眨眼不见踪迹。
担心魏溪亭体力不支,李书音带他慢慢闲逛。
路过糖画摊,李书音惊叹老板手艺精湛,所画物件栩栩如生。
排到她时,老板笑问:“姑娘想画什么?”
李书音回头对魏溪亭说:“听你的。”
魏溪亭不推迟:“鹤。”
“好嘞。”
很快,一只飞鹤糖画交到李书音手上,她转手把糖画拿给魏溪亭,从袖中掏钱付账。
“小郎君,这就是你做得不对勒,怎能让姑娘付钱呢?”
魏溪亭笑笑,颇有些自豪:“夫人当家。”
老板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以为……”
看他们相处时略显拘谨,误以为两人尚未成婚。
“我要吃。”
魏溪亭递给她。
李书音不接,直接含住糖画,挑眉看向老板。
老板更觉抱歉,表示免费再做一款相赠。
“嗯。”她满意地点头。
走时,她还特意牵上魏溪亭的手,状似炫耀。
魏溪亭忍俊不禁。
私心作祟,李书音牵着不放,眼神却不敢再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看不见他眸光中流露的喜悦。
难得避开熟人,独处时光万分惬意。
卸下重担,她只当十七岁的姑娘,天真烂漫。拉着魏溪亭远离人潮,到人少的地方放风筝。
她依然选了一只白鹤风筝。
等纸鸢升空稳定,魏溪亭把线交到她手中。
绿野漫漫,微风习习,魏溪亭伫立山丘之巅,望倩影肆意奔跑,听姑娘笑声如清脆如铃。
突然,胸膛刺痛,腥咸味冲破喉头,他急忙闭紧嘴唇,一丝血仍然渗出嘴角。
一口气提不上来,他躬身撑着膝盖,缓了一阵,勉强稳住气息。
抬头观察,庆幸李书音专注放风筝,没发现。
席地而坐,擦掉血痕,闭目调整,他无比讨厌在今日出现这种情况。
很快好转。
风筝线断,落到林子里。魏溪亭喊停李书音,让她原地待着,自己去捡。
等拿着风筝回来,却见李书音紧紧抱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