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吟在旁边看着两人，烦躁地揉着眉心，思考二人的争论何时能结束。

这时地面上传来一声哀鸣，烨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赶忙低头，千吟和谭霜也循着声音望去，方才的石蛟已变作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正用力地扑按自己身上的青焰，声音急切：“阿娘，这火灭不掉！”

谭霜没想到方才和自己对战的庞然大物竟是个小孩，一时愣住。千吟瞧她一眼道：“心疼了？妖怪的实际年龄和化形年龄可不一样，这小孩说不定比你都大。”

在烨煌使出浑身解数发现这火确实灭不掉后，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两人：“你们给我等着！新仇旧恨一起算，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好啊，下次来试试我新制的缚妖索。”

“你！”烨煌怒不可遏，“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她带着石蛟消失在天际，千吟拍了拍谭霜的肩膀：“把野焰的火熄了吧。”

“为什么？你怕她们再来寻仇？”

千吟：“万一那石蛟年龄比你小呢。”

谭霜：“……说实话。”

千吟褪去一贯的平静，微微皱起眉头：“她们大概会去找帮手，镇妖塔里也许有我们无法应对的大妖。”

谭霜从未见过千吟这番神色，顿时心中一沉。

“连你也对付不了吗？”

“嗯。”

“连你也对付不了的家伙，那我有点好奇了。”

“只是现在对付不了罢了。”千吟着力强调“现在”二字。从前神力没被封印的时候，她可是上天入地谁也没怕过。

那时她被视作战神的接班人，战神精卫更是将她视作徒儿一般。可在神位考核时，她却一头扎进了无人问津的制物神神殿里。

制物神正抡着榔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砸着，千吟突然闯进来把她吓了一跳。

制物神认得她，朝她笑：“小千吟，你不去战神考核，跑到我这儿做什么？”

千吟毫不客气地坐在她的对面，“我要来你的神殿。”

制物神以为她说气话，便耐心道：“谁惹你不高兴了？”

千吟：“我是认真的，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这儿自在得很。”

制物神砰的一声撂下榔头，“你还挑起来了，滚出去，我可不想等精卫上我这儿要人。”心想，话说这么难听，总该把她气走了。

没想到千吟听了她这话，更是一副“我就喜欢这儿”的表情，把制物神急得不轻，她揪着千吟的衣领把她往外拖，“今儿个要是留下你，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赶紧回去参加战神考核！”

千吟化出尾巴缠上她的神殿廊柱，任凭她怎么扯也扯不动。

制物神擦了擦头上的汗，“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拽不动她，制物神只好指着她鼻子道：“你等着，我去找精卫告状！”

千吟没有理会她的威胁，只是紧盯着神殿屋檐上的机关脊兽，它们灵活地转动脑袋，观察着四面八方。

“师傅，那是怎么做的？”

一声“师傅”叫到制物神心坎里去了，她松开千吟的衣领，“你跟着我立不了什么功劳，也升不了神位，以后大概就是一辈子当个小神仙了。你可想好了？”

千吟的视线落在十方荟萃的屋檐上，脊兽灵巧转动，识别每一处危险。

谭霜知道她在想从前的事情，就站在旁边陪着她。

“后悔了？”

“没有。”

“若是有神在人间擅自使用神力干涉因果会怎么样？”谭霜突然问。

“被关进灼日之狱，烧上五百年。”

“五百年？！”谭霜震惊地看向她。

“嗯，所以至今无人敢犯。”她又补充道，“起码在我下界的时候没有。”

“千吟，就算你是神，也没必要让自己每件事都能扛下来，反正无论怎样，有我陪着你呢。”

千吟沉默，谭霜知道她沉默就是听进去了。

她抬手握拳，千吟偏过头，“我可不玩你们习武之人那一套。”话虽如此说着，她还是抬手和谭霜碰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