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萧随云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拉开窗帘时,温暖的阳光格外舒适,又是好天气。
刚刚抛起的钥匙,在空中滞留了片刻,转瞬之间又被夺回到掌心。
一切整装待发。
打车的路上,热热闹闹的声音到处都是,周围的店家也多了许多,看着比以前,是更繁荣了。
很快,花店到了。
当萧随云再一次站在这里时,才发觉很多事情都没有变,只是蒙了尘,落了灰,它安静的存在着,等待着故人归来。
花店和以前一样,门口一串风铃。
“欢迎光临,请问……”
“…店长姐姐。”
风铃响,音落迎旧会。
沾土的衣服和头顶的细汗,以及笑起来那眼角细微的皱纹开始慢慢爬出来,手背从额间放下,才发现有伤口的地方和干净的地方又多了几道陈旧的疤痕。
草叶尖锐,又划破了,出了一道口子。
“随云?你回来了?”亲切的话里,满是惊喜和开心。
当年被赶出来,读完几年书后,因为没钱加上白家的漠视下,萧随云过上了半年靠打架在鱼龙混杂的地界生活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坐在一家店旁边的石阶上,低头啃剩下的一半的四分之一的馒头时,头顶传来了柔软的抚摸,她的身上有着芬芳馥郁的味道。
她说:
“小朋友,你愿意和我一起卖花吗。”
后来才知道,店长姐姐名唤粱雅轩,年长她十三岁,独自开了家花店,维持日常的生计。
而她,来到了一个真正的家。
“店长姐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怎么啦?我不能来吗!”梁雅轩语气里满是嗔怪,一如既往的亲呢,仿佛这中间整整几年的隔阂,完全不存在。
“没有,只是开心,特别特别的开心。”
萧随云嘴角可劲儿上扬着,眼圈还是红了红。
“那就快进来,这几天店里忙,应该是快到情人节了,买花的人都多了不少,你可不要偷闲。
“哦,对了”梁雅轩转过头,继续问着,顺便眯起来了一只眼睛,仔细地检查着,发现人瘦了点,“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可是要好好检查一下你养花和扎花的各种手艺有没有退步,可不许耍赖。”
“又要考核我啊,我都自己开店了。”萧随云委屈极了,抬眸看着她。
虽然每一次考这些关于花的知识的时候都会有好吃的,可是题目都是店长姐姐亲自出的,太难了。
“谁让你这么久没来了。”
雅轩擦了擦手,一边看着花的经叶,一边又仔细地观察着叶片,分类插桶养护着,之后还要送呢。
“我错了嘛。”萧随云睁大眼睛看向她,讨巧卖萌中,试图让人心软。
“行了行了,快去吃饭,吃完帮我忙,这几天的,都快累出病来了。”
说着,梁雅轩捶了捶自己的腰,看了看订单看现在没什么人了,就直起身拉着萧随云往里面走。
被拉走的萧随云边说着放开自己,边朝着店长姐姐介绍“那我给你介绍医生啊,我认识!”
“去去去!吃饭去。”
“嘿嘿。”
两人肩并肩地走了进去,周围的鲜花都绽放更加灿烂了。
…
午后的落日,融化在了鲜艳夺目的杯中茶,泡开的花朵一遍遍的贴近唇瓣,直到褪色,失了味。
“原来是这样,随云,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知晓前因后果的梁雅轩气愤不已,可她也知道,如今再谈论这些也无用,担心的继续问道,“那现在呢,她还会来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随云摇了摇头,再一次回想起以前,原本的脸色还是变得苍白了些。
梁雅轩看着她,心里一阵阵的泛着疼,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些年的苦,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安慰好的。
而且在刚才的话里,每一次,提到那个叫白枕月的人时,随云的眼睛里很复杂,复杂到令人发涩,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们的关系匪浅。
那是…爱恨交织的影子,或者说,是一种无法释怀,但也几乎永远无法接受的疼痛。
看不清,摸不透。
“没事,不想了。”梁雅轩敛了敛眼底的情绪,扬起了嘴角,对她说:“接下来陪我卖花吧。”
“好啊。”萧随云应着,眼里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梁雅轩望着她兴奋的样子,眼睛里也不自觉的涌起笑意,半撑着下巴,垂下眼眸,继续饮茶抿唇。
“你现在住哪儿,需要我……”
“阿云。”
萧随云浑身一僵,闭了眼。
“…她是谁。”
梁雅轩站起身,先是挡住了萧随云的身影,随后,很快摆出了日常卖花,面对顾客笑意盈盈的姿态。
“顾客,要买花吗,喜欢哪一束?”
“……她是谁。”
白枕月又问了一遍,眼尾泛红,失神地看着萧随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梁雅轩在看到了萧随云颤抖着的指尖后,一眼便知晓她与随云之间有联系,心里的疼痛尖锐般的涌了上来,但面上仍然不显,借故请人离开。
“客人,如果不买花的话,请离开。”
“萧随云,我在和你说话。”
正当梁雅轩准再一次驱逐赶客的时候,臂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明明离得很近,却瞬间让自己原本的话哑了火。
“我知道,出去说吧。”萧随云格外安静的走了过去,说了一句话。